长青道人眼睛死死盯着铁蛋手里的书,呼吸粗重。
终于,最后一道铁环解开。
士兵们把铁链从吕布身上卸下来,哗啦一声堆在地上。
那些铁链很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吕布站在原地,没动,长时间的束缚,让他已经习惯了那些重量。
现在突然卸去,身体轻得有些不真实。
他试着抬了抬手,手臂僵硬,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猛地发力。
是想跑过来,但用力过猛——身体太轻了,积蓄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
他像一颗炮弹般冲出,却控制不住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但他没停,甚至没犹豫,双手撑地,猛地爬起来。
动作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他抬起头,看向韩星河,眼眶又红了。
下一秒,他冲了过来。
这次稳住了。
几步跨过十步距离,停在燕山君面前。
他张开双臂,想拥抱,却又停住。
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脸上是愧疚,是不安无措。
韩星河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怨气,忽然散了。
他翻身跳到地上,走到吕布面前,没说话,伸出手,用力抱住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兄长。
吕布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那双手臂,慢慢环上来,抱住韩星河的背。
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消失。
“大哥,”韩星河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
“别说了,我比你更了解你,你也不用内疚,都是我自愿的。”
“我韩星河或许不堪,但忠义二字,我也会写,一日为兄,终生为兄,得失不论,吾愿往矣。”
“你我皆已飘零半生,又有什么……值得付出的呢?”
吕布嘴唇颤抖,眼泪又滚下来,他抬手,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声音哽咽。
“为兄欠你的……一定还你。”
“不用还。”韩星河笑了笑,转头看向张燕。
“方天画戟,赤兔马呢?难不成你还想留着?”
张燕脸色难看:“我不要!你快把书给我们!”
旁边的士兵牵着马走过来。
是赤兔,依旧神骏,鬃毛如火,但眼神里少了些当年的狂野,多了些温顺。
马背上横放着方天画戟,戟杆乌黑,戟刃雪亮。
韩星河看着这些,悠悠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掏出一卷用黄绸仔细包着的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