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罪……我坦白……当年那案子,我确实参与了。”
他声音低沉破碎,缓缓吐出了这段被封存十几年、从未对外人吐露半个字的顶级黑幕。
“当年那批京城高校学生,跟普通被拐的乡下女孩完全不一样。长得干净、气质拔尖、读过书、有涵养,是我们那批货里,最顶级的‘上等货’。团伙老大早就定好了规矩——绝不低价卖到山村嫁人生子,全部对接顶层的人,专门供给西京的达官贵人、富商领导。”
“苏万青,就是那一批货里,最顶尖的一个。”
听到这个名字,顾登眼神骤然一凝。
陈北安眸光微沉,静静聆听,静待核心真相。
“那姑娘长得太漂亮了,书香门第,名校在读,气质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老大拿到人的第一天就说了,这一个,不卖散户、不卖底层,专门留着对接最高的买家,价格高得吓人,是早就内定好的硬渠道。”
孙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回忆起当年的画面,依旧浑身发冷。
“我们当年跨省转运,一路昼伏夜出,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把人带到西京,马上就要交接交货、拿钱散场。谁也没想到,就在交接前一晚,出了天大的岔子。”
“苏万青疯了一样逃了。”
“她一路上被锁着、吓破了胆,却一直没放弃找机会逃跑。那天夜里看守松懈,她硬生生撞破破旧车窗,钻进了西京错综复杂的老巷里,连夜狂奔,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个从未出过京城的小姑娘,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疯跑,惊吓过度、饥寒交迫,最后彻底神志错乱,眼底血管崩裂,瞎了、傻了、不认人了,彻底成了一个游荡在老巷里的疯乞丐。”
“再后来,就被那个扫大街的张强捡走了。”
小主,
说到这里,孙峰苦笑一声,满是荒诞与悲凉:“我们所有人都懵了。天价定制的顶级货、权贵预定的玩物,最后掉进了最底层的泥坑里,被一个一无所有的光棍捡回家当媳妇养着。”
“可订单早就签了,权贵那边早就打好了招呼、定好了时间、备好了钱。我们要是交不出人,整条团伙都得死。那些人手眼通天,捏死我们这群人贩子,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绝境之下,恶念丛生。
也正是那一刻,诞生了整场案子最荒诞、最残忍、最毁三观的换命骗局。
“老大被逼疯了,连夜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
孙峰的声音越来越低,字字淬黑:“我们当时手里不止苏万青一个人,还有十几个同期拐来的外地女孩。老大连夜筛选,挑了一个身形相仿、眉眼有三分相似、身世空白、无亲无故、没人会追查的小姑娘。”
“我们花光了这批货的预付款,找地下黑诊所、无证整容医生,从头到脚给那姑娘整了容。”
“照着苏万青的照片,一寸一寸改。眉眼、鼻梁、下颌、脸型,能复刻的全部复刻,硬生生磨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整整半个月,整容、恢复、调教体态、模仿语气、练习温婉气质,把一个乡下姑娘,硬生生包装成了第二个‘京师大学女学生苏万青’。”
“我们靠着这张假面,成功交差,骗过了第一批权贵买家。”
说到此处,孙峰眼底涌出极致的恐惧。
“警官,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整容替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条源源不断、流转多年的黑色产业链。”
“第一批接手的高官玩腻之后,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件精致的礼物、一个好看的物件、一份可以随意转送的人情。”
“于是,二次转手,送给了上级领导。”
“上级厌倦了,继续转送、继续置换、继续当人情交易。富商、高官、富二代圈层来回流转,一场接一场的晚宴、酒会、私人派对,她被不同的人带着出席,顶着苏万青的脸,活在虚假的光环里,沦为顶层圈层共享、赠送、把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