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救他们的人,来得太快,去得更快。快得像一道撕裂噩梦的闪电,亮了一瞬,便杳无踪迹,只留下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近乎亵渎的猜测:他们这些人的生死,在那位白衣人心中,是否真的……轻如尘埃?他离去时那种义无反顾、甚至带着某种压抑焦躁的决绝,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猜了。”头领哑着嗓子开口,打断了下属们无意识的低语,“收拾能用的,带上伤者,立刻离开这里。血腥味太重,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望向西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那等人物所追逐的,不是我们这等人能想象的因果。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运气……磕个头,记在心里吧。”
众人默然,随即在头领的指挥下,强忍恐惧与伤痛,开始艰难地收拾残局。而那个方向,那道白色的身影,早已在数十里之外。
耳畔是尖锐到极致的风啸,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试图扎穿耳膜。眼前的景物——稀疏的枯草、裸露的砾石、起伏的沙丘——全部模糊、拉长、扭曲成流动的暗色线条,飞快地向后退去,又在视线边缘破碎成难以辨认的色块。
卓然将自己的速度催逼到了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
经脉在呻吟,每一次真气狂暴的流转都带来火灼般的刺痛,那是超越负荷、近乎自毁的征兆。但他浑不在意,或者说,他正是要用这种肉体的痛楚,来压过心中那更尖锐、更灼人的煎熬。
他眼前仿佛闪过林峰苍白却带笑的脸,闪过叶鼎天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幽暗眼眸。一边是兄弟可能的危在旦夕,一边是叶鼎天这魔头必然的惊天阴谋。而他,却被道义和责任,被自己那颗无法对无辜惨剧视而不见的心,硬生生拖慢了脚步!
快!更快!必须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哪怕只能抢回一弹指,一刹那!
他不再顾及真气消耗,不再考虑长途奔袭后的接战状态,将轻功催动到近乎燃烧生命的程度。身影过处,坚硬的戈壁地面竟被凌厉的气流犁出一道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痕,那是速度突破某种界限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