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口大铁锅里,红亮亮的辣油“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烈呛人的辛辣裹着蒜蓉和豆豉的复合香味,一浪一浪地往外扑,空气都被点燃了似的。
二十几个女工戴着口罩手套,洗辣椒的、搅酱料的、给玻璃瓶消毒的……一个个忙得脚底生风,跟上了发条一样。
苏月清系着围裙,正拿勺子尝着刚出锅的辣椒酱,眉头微皱,舌尖在嘴里转了两圈。
嗯,还是那个味儿,稳得一妣!
任珍站在最大的那口铁锅前,双手握着一柄半人高的木铲,一下接一下地翻搅着锅里滚烫的酱料。
她额头上沁满了细汗,几缕碎发被热气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脸颊上,围裙领口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汗渍,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
黄湘儿刚清点完今天要发的货,把发货单往围裙兜里一揣,悠悠踱到任珍旁边,往灶台上一靠,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阿珍,再使点儿劲。这几锅酱料搅足一个半钟头才够火候,少一分钟都不行。”
任珍手上没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上已经开始叫苦:“二老板娘,我都搅了快半个钟头了,胳膊酸得不行。”
“酸就对了。”黄湘儿凑近一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越卖力干活,身材就越好。”
任珍撇起了嘴,“二老板娘,你又忽悠我?”
“我哪有忽悠你!”黄湘儿伸手在她腰上虚虚一比划,语气夸张得跟带货主播似的,“你看你这腰,天天这么干活,多细啊!俗语说得好,女人的腰,夺命的刀;女人的臀,勾魂的魂。阿珍你这刀还没出鞘,魂已经够收一打了。以后你嫁了人,你老公肯定搂着爱不释手,睡觉都舍不得撒开,半夜摸两圈还得偷着乐。”
任珍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手里的木铲差点脱手飞出去:“二老板娘,你胡说什么呢!”
黄湘儿一本正经起来,“我可是说认真的。这搅料用的可不是胳膊的力气,是腰腹的核心力量。你就不觉得,来了作坊之后,除了胸和屁股,别的地方都瘦了吗?”
旁边几个洗辣椒的女工已经捂着嘴偷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辣油味儿都没能盖住她们的憋笑声。
任珍脸红得都快冒烟了,手上搅得更快,恨不得整个人藏到锅后面去。但黄湘儿的话匣子,显然不是她能关得上的。
“还有啊——”黄湘儿绕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子,像相马似的品评起来,“你站这灶台前面,一站就是几个钟头,腿上肌肉绷得紧紧的,比那些天天花钱去健身房蹬椭圆机的都管用。不过光站着还不够,你得自己加料。”
任珍愕然回头:“加什么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