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害怕那个‘使徒’吗?”贝伦加尔抬头注视着艾米,“即便你是一个大精灵级别的魔法师?”
“使徒的力量远超大精灵。我曾经三度直面他,第一次我死了;第二次我完全不敌;第三次我受了重伤。站在他的面前,我思考的从来都不是如何战胜他,而是如何从他的手下活着逃离。”
艾米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
“原谅我帮不上任何忙。伊本.西那给你们通告的时候,我们的线人也在附近。我很清楚他对你们进行了怎样的威胁。而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些威胁都是真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城市,也可以在举手投足间夷平一座山丘。伊庇鲁斯的山地有很大一块已经变成了沙丘,他的手笔。”
“他说,他可以让整个七丘化为焦土,一千年都没有生息,这也是真的?”贝伦加尔问道。
“我不知道。我是下位者,无法想象上位者所拥有的能力,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毕竟,对你们、甚至是对我而言,他的力量都宛如神明。不过——”
艾米咬了咬牙齿:
“我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有九成的概率是胡话。哪怕他能做到这件事,他也不会让七丘变成焦土。第一,七丘帝国现在是他重要的后方,不然,他也不会率着大军返回来平定。第二,毁掉七丘,会让星月派对七丘帝国的征服变得毫无意义。第三,他不可能能记住你们所有人的面貌。只要将禁卫军就地解散,总会有人能活下来。如果你愿意这么做,我会动用所有力量来协助你,包括给你们提供路费,为你们安排船只、马车,以及隐瞒你们的行踪和去所。只是,我不能保证你——贝伦加尔,我唯独不能保证你能活下来。因为你身为禁卫军的统领,势必会被伊本.西那重点关注。”
“解散?我们不会解散。”贝伦加尔摇起了头。从他那因为疲惫而发白的嘴里,念出了那独属于殉道者的遗言:“那美好的仗我们已经打完了,当行的路我们已经行尽了,所信的道我们已经守住了……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在最后的时日里去完成。而这,也是禁卫军全体士兵愿望。”
“是什么?”艾米迫切地问道。
贝伦加尔没有马上回答。他拔出了他自己的佩剑。在和长生军的决战中,这把剑因为劈砍的次数过多,已变得残破不堪了。他的手缓缓地从剑身上那一个又一个豁口上拂过,每一个豁口都让他的眼神更为锐利一分。忽然间,他将那剑向前一挥,那一瞬而起的狂暴杀意令艾米猛然后退了一步,但那剑并非刺向艾米,而是刺向了艾米的身后、刺向了那遥不可及的天与地的交界,而他的杀意,也随着这个动作无尽地向着前方延伸:
“我们都想试试看,那所谓的神,究竟会不会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