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晴身着绯红祭祀服出场了——那是一抹并不艳俗的朱赤,而是深沉如凝血、庄重如庙堂帷幔的暗绯。
代表身份金冠压着她乌黑的发髻,冠上细镂的云纹与凤尾,在这微茫天光中仍能流转着清冽的金辉。
祝雨晴一步步走向场中祭坛,步履沉稳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是一尊被神秘力量牵引的神像正在缓缓归位。
脸上无悲无喜,眉眼间凝着一层薄霜似的淡漠。
那不是刻意维持的肃穆,而是一种抽离了人气的空茫,仿佛神只高高在上俯看世人,看似无情,却又带着一丝大爱的怜悯。
于祭祀场中站定,随着祝雨晴放下来了置于胸口的双手,那宽大的袖摆也随之垂落。
大约是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祝雨晴那袖摆之下竟渐次漾出淡金波纹——空无一物的掌中,灵气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对精巧剔透的角铃,铃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流光。
观礼席上的皇帝微微前倾了身子。
他记得往年祝沐风主持祈福祭祀的时候,手中所持乃是一柄百年桃木剑,剑身刻满雷文古篆。
可眼下祝雨晴所持之物,却是以桃木为骨,枝杈虬结如龙爪,枝头悬着七枚小巧金铃,铃舌竟似由灵光聚成,微微颤动间并无声响,却引得周遭空气泛起涟漪。
巫家兄弟和祝沐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对角铃,毕竟此前演练的时候,祝雨晴也都是用的桃木剑。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开始担忧了起来。
其实他们不希望祝雨晴在祈福祭祀大会上太出风头,只希望她能中规中矩地完成这项活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