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了周崇文一眼,伸出手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走吧,”赵泉低声说,“咱们运气不好,怪不得旁人。”
他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园子里待了两天一夜,赵泉看得很清楚——论学识,论字迹,他和周崇文都不一定比沈临秋差。
可有些事情,从来就不讲道理。
周崇文没有说话。
管家在前面引路,几个落选的学子跟在后面,鱼贯而出,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
园子里的景致依旧精致,可此刻看在周崇文眼里,一切都带着一种刺目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
门口已经到了。
管家已经拉开了大门,门外停着几辆马车,是专门送他们回去的。
赵泉已经迈过门槛,回头看了周崇文一眼,正要说什么——
周崇文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去。
透过回廊的镂花隔扇,他看见远处正厅前的庭院里,沈临秋正朝着云三娘走过去。
晨光照在沈临秋那身石青色的锦袍上,将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幅工笔画。
他走得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像一个刚刚被选中的书吏,倒像一个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
而云三娘站在廊下,海棠红的褙子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看见沈临秋朝自己走来,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周崇文见过的那种慵懒而疏离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更真实的笑意,像是春风化开了冰面。
然后,云三娘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腻纤长,指尖蔻丹鲜艳,在晨光中像一朵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