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磕得很重,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就请殿下快些吧。”她抬起头来,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已经等不及和他们一起被砍头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试探,没有以退为进的算计。
萧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表露忠心,有人慷慨激昂,有人涕泪交加,有人引经据典,有人赌咒发誓。
但没有人像云三娘这样,把赴死说得像赴宴一般从容。
过了好久——萧昱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站起来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大概还有一点心软,“别耍宝了,暂时还不到你顶罪的时候。”
云三娘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大殿中央,等着萧昱的下文。
萧昱靠在龙椅里,那椅背雕着九条五爪金龙,此刻硌着他的脊背——硬邦邦的,其实并不如东宫书房里的那把黄花梨圈椅舒服。
可这椅子却能让天下人都趋之若鹜。
“只是你要早做准备了。”萧昱的声音低了下来,“户部的事情一了,你就不能在出现在人前了。可惜了,如果我们能再多一些时间,我就不用牺牲你了。”
他说的是“我”,不是“孤”,更不是“朕”。
云三娘听出了这个细微的差别,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算不得牺牲,凡是殿下想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只要殿下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似有烛火在跳动,是眼底那片近乎虔诚的光。
“这几日你累了,先在家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他的语气恢复了上位者特有的温和与疏离,“前朝的事情会有其他人接手的。”
这是便是在提醒云三娘要准备好交接权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