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枝石榴如今早就谢了。
而他从来不只是萧晚星的青梅竹马,更是当朝最年轻的状元,还是崔家最有前途的后辈。
崔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定如铁:“陛下,微臣亦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萧稷看了他很久,久到崔衡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才听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说得很对,选得也很对。朕准你们崔家所求,但你们莫要后悔。”
圣旨下来那日,崔衡站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烧了一炷香。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很轻,却有些疼。
第二年开春,崔衡娶了宁安县主——怀王的嫡女,萧晚星的堂妹!
婚礼办得盛大,十里红妆铺满了朱雀大街。
崔衡骑着高头大马迎亲,路过那些他同萧晚星同游过的地方时,马蹄顿了顿。
他收回目光,催马向前。
后来七年里,他一路从六品起居郎升到三品门下侍中,仕途坦荡如砥。
他与宁安县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京中人人称羡。
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梦见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扯着他的袖子要糖吃,醒来枕边空空荡荡,身边躺着的是容貌寡淡的妻子。
他便告诉自己:那是过去的事了。
人总要向前看。
可官报来的那日,他恰好休沐在家。
“宸佑郡主萧晚星……特晋封为宸佑公主,正一品,赐封地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