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看着霍凛那只搭在萧晚星头顶的大手,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在五河坳的位置上用拇指反复摩挲了几下,终于也点了头:“那明日一早改道,往五河坳去。斥候先行,咱们在后头跟着,保持半日路程。”
孙七已经开始收拾火堆旁的物什了,动作比往常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五河坳约莫一日路程的一处废弃猎户木屋里,王珣正蹲在墙角,用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他脸上还带着几道没干透的血痕,那是从峡谷逃出来时被树枝刮的。
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早没了出发时那副世家公子的体面模样。
崔衡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谢家的人就在五河坳。”王珣把枯枝往地上一扔,嗓音压得低,“咱们要不要去跟他们通个气?霍凛那支兵马有多能打,咱们是领教过的。谢家那百来号人若不知情,怕是要吃大亏。”
崔衡他转过身,月光便从他脸上滑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通气?为什么要通气?”
王珣一愣。
崔衡慢慢踱回木屋中央,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包干粮上,语气不咸不淡:“这一趟出来,目前就咱们折损最重。
一百三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四十个。谢家出了多少人?卢家出了多少人?两家加一块儿才凑了那么点人,一路上缩在后头,一滴血都没出过。”
他抬起眼,看向王珣。
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就这样回去,你我拿什么跟家里交代?难道要说——‘我们的人死光了,谢家和卢家的人还在,所以他们比咱们有能干’?”
王珣被他说得后背一僵。
他本来只是觉得既然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互通有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