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后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偷偷跟在赵云溪身后的两个人影只剩下了一个。
另一个已经折返回去,穿过回廊,最后停在陈安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头只点了一盏灯,火光昏黄,映得陈安的脸半明半暗。
“禀告国公爷,赵氏已经离开国公府了。”
陈安没有抬头,把手里不知写了几回的休书投进了脚边的火盆。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安排下去,让人沿途照应,保证赵云溪能顺顺利利地到达宁城。”
那两个字他咬得极轻——照应。
可跪在地上的人听得明白,这是要一路盯着,别让她半道跑了,也别让她半道死了。
活着到宁城,才算有用。
“人死如灯灭,我也不是太过计较的人。”陈安靠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等宁城的事情有了结果,耳房里的两具尸体再做处理。”
跪着的人应了声“是”,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摆了摆手,那人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
陈安看着最后一点纸灰飘起来,落在火盆边缘,像一片灰色的雪。
原来祠堂一直有人看着。
无论是陈霜琳的进入,还是后来的死人,再到最后耳房起火,都在陈平的算计之中——不能亲自动手,就只能借刀杀人。
赵云溪以为自己是疯了,是失控了,可她不知道,那日祠堂里飘着的香,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她和陈霜琳的情绪被那香催着、赶着,像被人往火堆里一勺一勺地浇油。
不然,凭赵云溪的性子,再怎么恨,也不至于亲手扎死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每日送去祠堂的香和蜡烛都该换回来了,”陈安站起身,看着夜色里左侧耳房方向隐隐透出的火光,自语道,“那种东西用多了,总归是对祖宗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