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听见了动静,顾晏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目光涣散地看了李悦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然后顾晏嘴角扯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又做那个梦了……看来天还没亮,我再睡一会儿。”
说完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李悦心里一沉——这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烫手。
掌心底下那片皮肤热得不正常,像是灶膛里烧过头的砖。
“顾晏。”她叫了一声。
顾晏含糊地应了一下,人却没醒,只是本能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找凉意。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我就再睡一会儿……马上就起床工作。”
李悦轻叹一声,收回手。
她转头看见脸盆架上搭着顾晏的毛巾,旁边搁着搪瓷脸盆,便一起拿了出去。
到灶间舀了凉水,把毛巾浸透拧了半干,叠成长条,再快步回去敷在他额头上。
冰凉的毛巾贴上皮肤的那一刻,顾晏皱了皱眉,人却像是舒服了些,呼吸都缓了一点。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不自觉地往枕头外面蹭,脑袋歪向床沿那侧——那边离窗缝近,有凉气往里钻。
“别动。”李悦伸手把他脑袋扶正,毛巾重新按上去。
顾晏嘴里还在嘟囔:“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都生病了,还在惦记工作呢!”李悦又是无奈又是着急,声音里带上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紧,“先躺着吧,我去把孙大夫叫来。”
说完李悦抿了抿嘴,拉开门快步出去。
冬日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她扯了扯衣领,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往村东头孙大夫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