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芷先侧了侧耳朵,听了一会儿,轻声说:“是七弦琴吧?听着音色沉沉的,不像寻常筝那么亮。”
江琪却摇了摇头,她小时候跟着家里请的先生学过几日乐器,虽不算精,耳朵却灵:“不对,你听那几声按滑,
七弦琴哪有这么柔的?是筝,八成是十三弦的,声音才这么绵。”
两人低声争了两句,谁也不服谁,姚芷便去看魏奇峰,想让他评评。
却见魏奇峰整个人都僵在那儿,手扶着栏杆,脖子微微往前探,像是要把那调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抓住。
他脸上那点方才还挂着的散漫全没了,眼神直愣愣的,倒像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
姚芷叫了声“奇峰哥哥”,他没应。
江琪也觉出不对,和江河对了个眼色,收了声。
此时那琴声又高了一点,转过一个弯,清清楚楚地送过来——是江南一带极常见的小调,水上人家摇橹时哼的,采莲女摘菱角时唱的,调子软,词也软,还裹着一点说不出的缠绵。
魏奇峰听着听着,忽然想起那年秋天,赵绮罗坐在自家后院的石凳上,膝上搁着一把琴,就是这么不紧不慢地弹给他听的。
那天院角的老树开了,香气浮浮沉沉的,赵绮罗弹完一段,抬眼看了他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又低下头去调弦。
那个眼神他记了很久——不见得多亲热,可里面有一点东西,让他当时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总归是和旁人不同的。
“这调子……”魏奇峰喃喃地开了口,嗓子有点发干,“是江南的小调,听着还真是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