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6章 何处不开花(六十六)

第二封信送到江南的时候,魏母正蹲在灶间烧火,见信使进门,手一抖,火钳子掉在地上。

她不识字,举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那墨字像蚂蚁,爬得她心里发慌。

魏父从外头回来,拆开信一看,脸色就沉了。

信上只几行字,除了要银子,落款处赫然签着魏奇峰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攥着手腕子写出来的。

“又怎么了?”魏母凑过来问。

魏父把信往桌上一拍:“还要二百两。说是衙门里上上下下打点的辛苦钱,不给就还拘着咱们儿子。”

魏母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股火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她指着魏父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我就说赵家的婚事不能退!

你非说姚家是书香门第,体面!体面!那姚芷是个扫把星,她头一个未婚夫就是让她克死的,如今又刑克到咱们儿子身上了!

你倒好,当初拍着胸脯说姚家姑娘知书达理,如今呢?咱们儿子在京城让人下套,她姚家可出过一分力?”

魏父被她劈头盖脸一通骂,脸色变了又变,到底还是压住了火:“你少胡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分明是咱们儿子在京城让人盯上了——你当二百两是小数?一个小捕头哪来这么大胆子一而再地要?背后指定有人。”

他顿了顿,在堂屋里踱了两圈,“往上数几代,咱魏家都是刨土吃饭的,唯一出了个有功名的就是峰儿。这事咱们两眼一抹黑,得找人问问底细。”

魏母抹着泪道:“找谁问?你那些个酒肉朋友,平日吃吃喝喝行,真遇上事,哪个肯沾?”

魏父没接话,闷头想了一宿。

隔日,一个老朋友上门送菜,话里话外绕了半天,忽然压低嗓子提了一嘴赵家。

说赵家那个儿子,虽说只是在京中当个不入流的小吏,可好歹在衙门里走动,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搭得上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