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
整个钢厂,却依旧灯火通明。
“乾坤造化炉”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酣睡,沉闷而有力。
而另一边的打铁铺子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是坟墓。
公孙胜、陈默、张老铁匠,三个人围着那套失败的甲胄,谁也不说话,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张老铁匠先开了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自己的老腰,一脸的绝望。
“又要轻,又要坚固,这……这根本就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啊!老朽打了一辈子铁,就没听说过这种道理!”
陈默也是眉头紧锁,他蹲在地上,用一根铁条,在那副滑稽的“铁王八”草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陷入了魔怔。
唯有公孙胜,这位刚刚被下了死亡通牒的工部尚书,此刻的表现,却有些反常。
他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唉声叹气。
他就那么背着手,围着那套甲胄,一圈一圈地走着,嘴里同样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不对……不对……主公绝非凡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暗合天道……”
“此劫,非死劫,乃是生劫!”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公这是在点化我啊!”
“可……天机何在?天机究竟何在啊?”
他捻着胡须,走得越来越快,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焦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老铁匠和陈默看着他这副样子,都以为他被主公给吓疯了,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给工匠们送夜宵的小厮,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木桶里,是刚从河里打上来的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许是路上颠簸,一条巴掌大的鲤鱼,猛地从桶里跃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公孙胜的脚边。
那鲤鱼在地上拼命地蹦跶着,身上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公孙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片片紧密相连,却又能在鱼儿扭动时灵活开合的鱼鳞时……
他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