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这话落进席间,像颗小石子砸进温吞的湖水里。
贺夫人抬起眼眸,慢腾腾的说:“他温课在,大约紧张国子监预考。”
仿佛泛起的涟漪,桌子下方的几个少女落在贺夫人身上。
“能得陛下青睐,亲自挑入国子监,一定是个好的。”苏大夫人笑脸顿上,满面春风。
“他可曾婚配?”
贺夫人捏着银箸的手顿了顿,随后将箸子搁在碗沿,淡淡的说:秦云是我家夫子的关门学生,性子很沉稳,目前一心扑在学问上,旁的事他不关心。
她这话一出口,席间几个姑娘都紧张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着贺夫人。
特别苏夫人身侧的三姑娘,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苏夫人的笑更深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拉络:贺庶吉士教出来的学生自然是极好的,咱们苏家的姑娘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琴棋书画都十分精通,若能结缘,也是一段佳话。
贺夫人抬眼看了下,便转头望向菜肴,丫鬟把她看中的芸豆用瓢舀了一点,放入碟内。
贺夫人用筷子夹了芸豆,轻轻放入小唇里,慢慢的嚼着,嚼碎了,吃掉了后,才慢条斯理的说:
“苏夫人,你这话说的,秦云的亲事,哪里轮得到咱们来做主?他虽在贺家读书,但他父母都尚在,亲事自有他们操心。
“贺夫人这太谦虚了,向来学生得听老师的,老师便如父母一般。”
“我家夫子没有那么个想法,更何况,我所知道的,便是他家父母也是听他自己的。”
她轻轻喝了一口汤,又道。
“秦云这孩子,向来有主意,便是亲事,也得他自己愿意才行。我们不干涉的。
苏夫人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僵了僵,也去喝汤,却不料,急了点,呛住了,有丫环连忙递过去绣绢,她掩嘴咳了起来。
丫鬟连忙捶背疏气。
苏家三姑娘忽然开口,侬侬的苏州口音:侬早上见过秦公子,长得真高,年青俊朗。
这话一出,席间的姑娘们都悄悄抬眼,看向苏三姑娘,羡慕死了,早上她们都没见着,错过去了。
苏大夫人朝苏三姑娘瞪了下眼,这贱蹄子,姑娘家家的,瞎说什么,插什么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