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终是解缆起航,破开碧波朝着远方而去。
贾蛙珠望着渐行渐远的岸头,江中的风浪,很是紧张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终于开船了。
甲板之上早已忙作一团,刘春梅与儿子高德怀正在细致清点,自岸上采买的诸般物件。
高德怀在旁搭手,与一众镖师一同将货物分门别类捆扎。
众人捆缚得格外紧实,皆知纵是这般大船,行于江上亦难免颠簸,若遇上狂风巨浪,货物松散倾覆必生祸端。
水手船员们各司其职,合力加固货箱的,引调风帆的,掌舵的船老大更是凝神专注,稳稳把控着航向。
整艘船秩序井然,倒显出几分安稳气象。
秦云侧首对贺夫子轻声叹道:
“万幸,咱们这一路出行,倒算得安稳无虞。”
贺夫子闻言面露诧异,蹙眉追问:
“怎么?莫非途中出了什么事?”
他沉吟片刻,忽的骤然想通。
看向秦云时,见对方轻轻点头,顿时了然。
贺夫子沉沉一叹,满是自责:
“都怪我一时不慎露玉棋,想来便是这露财之举,引来了那家人的觊觎,唤醒了那些潜藏的贪婪心思。”
秦云立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喟叹,贺夫子看似平和,原来能够猜得到,不愧是他的老师,这点警醒还是有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一身能耐,还不是贺夫子教的。
“我只知这玉棋十分好,都没想到有那几名贵,竟然还能引起他的觊觎,没想到,清贵世家还只是个虚名……”
贺夫子叹了口气,是啊,财帛动人心啊。
他瞥了眼身旁的秦云,这学生面上一派淡然平静,谁知心底竟早已将事事盘算得明明白白。
另一边船舱里,曹春禾在高雅琪的悉心指导下,正潜心研习初级入门心法。
她静坐修炼,神情专注至极,全然未将周遭的纷扰放在心上。
另一番光景中,赵公公将船上的自己的货物里,叫人取来一箱,箱中静静躺着一颗硕大圆润的东珠,莹润光亮堪称绝品。
他细细抚摩着东珠,冰凉光滑。
他眼底满是志得意满,转头对身侧的小太监低语:
“那户人家出手倒是阔绰,只是所求之事太过苛刻,我实在无力办到。不过既收了这般厚礼,往后路上,替他们多照拂几分便是了。”
小太监听得这话,笑得眉眼弯成了一朵花,连忙奉承:
“还是公公厉害!那些人满心满眼就想着升官发财,个个急红了眼,唯有公公看得通透。”
赵公公轻笑,复又凝望着那颗东珠,尖声语气:
“这群人皆是贪利之辈,这般硕大莹润的东珠,寻常物件哪里能及?”
他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未再多言,只在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