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袁府这些年,早已看清他的凉薄,当日在他身边尚且得不到他的心。
若此番信了他的话抽身离去,他日后定然不会对幼子上心。
更何况,那贱丫鬟生的袁仲毅如今已是秀才出身,瞧那天资与势头,来日必定能科举入仕,前程不可限量,她断不能让这家落入这贱子手中。
袁通判只顾着软语哄骗、低声相求,只求张氏能将那些罪证归还,或是尽数销毁。
他声情并茂地劝道:
“你我那幼子才几岁年纪,懵懂无知,若你我二人此番皆身陷囹圄,谁来护他周全?
官场波诡云谲,便是我也难以尽数摆平。你眼下最该做的,是速速远离此地,莫要被人抓了把柄,否则你若有个好歹,咱们的孩儿可怎么办?”
张氏听罢,只冷冷一笑:
“我若殒命,倒遂了你的心意,也好另娶娇娘,快活度日。”
袁通判知晓她是气极说的反话,只得愈发放低姿态软磨:
“你我夫妻多年,你且想想,除了你当年抬进来的贴身丫鬟,我何曾另娶旁人?
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真切?你若不信我也无妨,可你父亲犯下的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是他女儿,我是他女婿,连带着孩子们,本就都脱不了干系。
如今你我和离,幼子方能得以自保,不被此事牵连。
你当速速远避,免遭牵连。你若有闪失,稚子何依!”
张氏心中只剩冷笑,袁通判的圆滑世故,她早已看得透彻。
当年便是被他这副能言善辩、处事妥帖的模样蒙骗,才倾心托付,如今反倒被他用这套说辞算计。
她越想越痛,满腔怨怒起。
心中亦是暗嗤,当年是她鬼迷心窍,倾心于他,想尽了方法,逼着父亲强行嫁与了他。
谁知竟是这般凉薄奸猾之辈。
可怜数载韶华错付狼心狗肺之人,怨怒满腔难平,她猛地扯出怀中淬毒匕首,朝袁守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