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已经是暮春时节,烟雨蒙蒙笼罩南陵城。
秦云的船,沿护城河缓行,慢慢于南陵港湾停下,有上次停船经验,停的是诸葛家。
贺夫子言明先赴江南王氏嫡长子王羲砚王家。
行至城南,忽见一座飞檐翘角的酒楼矗于河畔,朱红牌匾上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云中仙。
“这云中仙,乃是南陵第一诗酒楼,今日恰逢江南文人的诗斗大会,倒巧了。”
贺夫子捋着乌黑美须,眼底漾起几分兴味。
秦云抬眸望去,楼中隐隐传出丝竹之声,夹着清越的吟哦,心下亦生好奇。
一行十几人拾级而上,刚踏入二楼雅间,这趟秦云将曹春禾也带上了,进了酒楼。
“江南多名菜,你好生学了以后做我们吃。”
贺夫子摇头:“我听说这里的美食大多以甜为主,做时还是少给点糖,我与夫人都不喜。”
“是!春禾知道了。”
穆夫人伤虽没好全,也能动了,这次也拉上穆子衡随之来了。
穆夫人的娘家姓甘,居准南河边,是当地一大族,正好路过南陵,便叫穆子衡去见下祖父祖母。
李杰飞不想跟着秦云,偏偏穆大少爷不依不饶,拉着他跟上,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打算在“云中仙”酒楼里吃完饭后溜之大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穆夫人盯得紧,这是打定主意要衣锦还乡,不会让他逃的。
贺夫子和穆夫人商量了下,便改了计划,定下第一日先去穆夫人甘家,第二日去王家,第三日刘家,第四日张家……
还有个钱家,便是钱星明的家族,秦云听了,知道这都是为自己铺路,便同意了。
那边赵谨一听,在南陵港可以留五日,一下子高兴极了。
当即喜上眉梢,嘴上却板着调子道:
“可别耽误了时辰,咱家可万万不能误了陛下的大事。”
秦云瞧他那副模样,哪里有半分怕误事的样子?
也不点破,只含笑道:
“公公别急。若是走陆路,单趟就得耗上一个月,往返一趟少说也得两个半月。咱们走水路,单趟本就只消一个月左右,就算加上沿途停岸补给的时日,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半月,误不了事的。”
“那就更好,咱家也安心了。”
秦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赵瑾是什么人?
宫里熬了半辈子的老人精,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外放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