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屿鸿心思虽不如两位兄长缜密,却也通晓几分人情世故。
他凑到海图边,顺着二哥方才的话,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张”字,指尖重重戳了上去:
“我们原先猜得不对。刘家在南陵虽有声势,可根基全在陆地,断不会跑到海面上做手脚;王家的船没几条,常年守着岸上的生意,也没这个能耐和动机。”
甘屿诚这时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沉声道:
“钱家更不可能。他们如今是江南第一商家,这次穆将军能打赢胜仗,全靠钱家粮草接济,咱们本就是利益绑定的联盟,他们犯不着为了海运这块肉,撕破脸对付盟友。”
“对!绝不是钱家!”
甘屿鸿立刻附和,眼底的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清明。
甘屿风抿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躁郁,缓缓道:
“那能让沿海那些小家族甘愿铤而走险的,只剩京里张丞相背后的张家了。还有庄家,嫌疑也不小——他们觊觎航海这块肥肉多年,早前还找过我谈分利,被我拒了。”
“多半是两家勾结。”
甘屿诚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远处传来梆子声,这是三更了。
甘屿风眉头紧锁,语气里难掩忌惮:
“张家……确实棘手。”
他真的不想提起来,可现实面前,不得不说出来。
“张宰相位居当朝首辅,虽远在京城,可张家在南方的供奉、朝堂的打点,哪样都离不开银子,海运这等暴利,他们怎会甘心错过?”
甘屿鸿依旧不太冷静,带着愤懑:
“这么说来,沉船根本就是警告!张家想要分一杯羹,咱们若是不依,他们就借着沿海家族的手,一次次给我们下马威!”
“正是如此。”
甘屿诚重重颔首,语气凝重,
“咱们三兄弟打理航运这些年,规模越做越大,利润早已让各方眼红。张家势大,这杯羹,他们分不到是绝不会罢休的。”
“那我们怎么办?”
甘屿鸿急声追问,看向两位兄长,眼底满是焦灼。
甘屿风指尖在海图边缘来回抚摩,目光盯着“张”字:
“张家沉了我们三艘船,就是逼我们让利。这一步我们不让也得让……”
甘屿诚长叹一声,烛火映着他眉间的沟壑,满是权衡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