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授课方式,让他初时手足无措。
此处并非单一博士主讲,而是分设经义、策论、史学、辞章数科,数位先生轮番登台,讲授风格各不相同。
楚博士治学严谨,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口水乱溅,张弘瑞自是躲避连连。
严博士侧重实务,剖析时弊一针见血,盯着每个学子如随时可捉贼一般。最让穆子衡害怕。
查先生温和细致,逐字拆解疑难,耐心点拨,耐心得让秦云偷偷翻看其他的书。
在诸家学说之间辗转,常常上一课尚未消化,下一课便已换了论题,满心都是不适应。
大家的笔记记了厚厚一叠,都没时间重新理清头绪。
秦云白日里,凝神听课,将每位博士的重点一一记下,入夜便在灯下反复梳理比对,一字一句啃懂晦涩文意。
秦云承认,他真的不是天之才子,常常在茫然与局促中度过。
这种监内丰富而紧凑的课业,比起当初贺夫子截然不同。
有时观点相同,有时千差万别,甚至完全相反。
比如孔子说:父母在,不远行,可大家都知道,孔子何止远行,他可是在各国间游走学说在。
林北安素来沉稳,常年居于第五、六名之间,作息有序,温书不疾不徐,仿佛雷打不动的淡泊。
崔陆明紧随其后,七八名的位次稳如泰山,二人时常切磋学问,是中游学子中的标杆。
肖致学被肖御史逼着一改往日散漫,埋头苦读,这末流之名一定得洗刷掉。
钱星辰不知道其艰难,学习轻松;而穆子衡仍是我行我素一个,对于学习,漫不经心。
整座国子监书声琅琅,墨香弥漫。
贺夫子他拟定的授课章程,递上去却被无故搁置,快一个月了,还没有能授课。
不是被人挑拣字句,断章取义。就是讥讽他学识浅陋、体例不端。
明明是公允之见,却被曲解为标新立异、意图邀宠。
而且排斥之感十分明显,贺浩铭一走近,如此热闹的场所立时冷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