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秦昭义寻来时,只见二人相拥而眠,眉眼间皆是疲惫。
他无奈轻叹,和一起来的秋儿,一同小心翼翼将人扶起,踏着秋夜清辉,往宿处而去。
分堂过后,住宿也变了,在张弘瑞心要求下,他可带书童独住。
秦云沾钱星辰的光,二人一个屋里住下了。还可允许两个书童住下了。
这间优等号舍,原是钱星辰仗着家中钱财,又借着嫡兄国师钱星明的势力,半是打点半是倚仗得来的,说是狐假虎威也不为过。
房舍足有十五六尺见方,比寻常监生的窄小号舍宽阔近倍,临墙还辟出一截私人小廊,曲尺半围,倒添了几分幽致。
窗棂是精致的方格木框,未敢用琉璃窗,却也糊上了透亮高级的高丽纸。
白日透光清和,夜里映着灯火,更显屋内宽敞通风。
左右两架榆木架子床对称而置,床沿雕着浅淡回纹,半幅青纱帐垂落,帐内被褥皆是顶好的杭州绸缎,绵软细腻,这点秦云倒没有委屈自己。
秦云本无资格独居此等优舍,便是二人同住,也是钱星辰执意拉他进来。
他素来低调,没去求势力靠山,自然不曾有过半分额外要求,只安分居于一侧。
靠窗处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桌,桌面光润莹洁,文房四宝齐备,笔架上悬着几杆上好的狼毫笔,锋毫齐整;
镇纸却是秦云自制的琉璃水晶质地,清透冰润,在灯下泛着微光。
屋内立着两盏铜灯,灯座缠枝纹样古朴。
此刻天色微黑,灯火未点,只余廊间余光漫入,满室静谧。
钱星辰此时并不在舍中,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秋风掠过小廊的轻响。
秦昭义扶着醉意昏沉的秦云,缓步走到左侧青纱帐前。
小心翼翼将他扶上床榻,弯腰替他褪了鞋袜,又取过薄被轻轻盖好,动作轻缓,生怕扰了他的醉眠。
好在秦云幻阵十分高明,秦昭义虽然贴身侍候,也从未发觉他是女子身份。
秦昭义见他睡去,便自个儿开始温习功课。
他相信秦云说的,如今他是可以去考童生了,只不过,考了童生了后,没有如此这好的学习条件了。
秦云这时己放下些条件,已经把五年奴仆转成四年,到时候放他回去科考了。
从国子监这段时间学习中,他也发现了这学子中举十分的不易。
虽然考卷分南北,南方学子厉害,要求的要难上几分,中举更难。
北方容易点,但也不是很容易,人数上要更多一些。
秦昭义不能在京中考,只有回到楚地考,楚地多人才,压榨的人数比起南陵来更加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