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檐下的布袋不再晃动。我睁开眼,天刚蒙了一层青白,灶屋还黑着,院角的陶盆里,那株七彩玫瑰苗立在土中,叶片边缘沾着夜露,在微光里泛出一点淡彩。
我没起身,只坐在矮凳上多看了它一会儿。昨夜孩子们睡去后,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是村里人走动的声音,有人在自家门口钉木牌,写“旧袋回收处”。那声音断续传来,像春水渗进田埂的裂缝,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可我心里清楚,眼下这股热乎劲儿撑不了太久。米袋子能换,蜜心薯能存百日,但别人学得快,不出半年,镇上就会冒出一堆印字号的麻袋。要想站稳,就得拿出别人没有的东西。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往田埂走。脚踩过湿润的泥地,一路到西头那块新翻的试验田。这里原先种的是普通灵泉水稻,收完这一茬后空着,我留着没分下去,就为试些新东西。
晨光斜照进田里,我蹲下身抓了把土,搓了搓。土质松软,前几日施的底肥也匀,适合育苗。我闭眼,心里默念:“系统。”
眼前浮出一道半透明界面,和以往一样,左列是种子库,右列是任务栏,中间是种植指南。我没点任务,直接滑到种子库底部,翻出那些标着“未启用”的选项。
手指划过几行名字:耐旱金纹豆变种、高香露采茶芽、荧光夜菜……前三样都寻常,最后一项写着“月华荧菜(夜光型)”,简介说它叶脉含微光素,夜间可见淡蓝荧斑,食用可清火明目,观赏亦佳。
我点了详情。生长周期三十日,需弱蓝光每日两小时,土壤偏碱性,忌重金属富集。目前可用能量值兑换三粒种子。
我确认兑换。指尖一凉,掌心多了三颗深紫色小籽,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纹,像凝固的夜空。
回屋取了个小陶钵,垫上碎瓦,铺细土,把种子浅埋进去。又在旁边插了根竹签,写了“一号试种”四个字。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顾柏舟从地里回来时,我正蹲在温棚边调试架子。他站在田头看了会儿,没问,只说了句:“你忙。”便转身去锄另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