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低着头站我边上,声音压得极轻:“要不……先撤?等改好了再来?”
我盯着那个摔在案上的陶盅,釉面裂了道细缝,残留的果泥渗出来,颜色比昨儿深了些。脑子里闪过林婶常念叨的一句话:“头回走路哪有不摔的。”这话她是在我头一回收不上租时说的,那时我还站不稳,现在更不能退。
“不撤。”我说,“今天所有试吃的,加倍送。”
转身我就往临时工坊走。那是租的一间旧柴房,离市口不远。进了门,我立刻打开系统里的种植指南宝典,在搜索栏敲下“果泥保存条件”。页面跳出来几条:低温避湿、密封隔氧、运输防震。最后一条写着:建议加裹防潮层,分格存放,避免挤压升温。
我看完,回头对小陈说:“去割些新竹片,编小竹屉,每盅单独卡住。再找油布,双层裹紧。陶盅外面刷一层薄蜡,试试能不能防潮。”
他愣了下:“蜡贵,这一批成本就高了。”
“高也得做。”我说,“咱们卖的不是果泥,是安心。”
当天下午,我们重新打包了二十盅新品,我亲自拎着,一家家上门。那户孩子闹肚子的妇人住在巷尾,我敲开门,把新做的果泥递过去:“前头是我没做好,这回换了法子,您再试试。要是还不行,我登门道歉。”
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没说话,关了门。
第二天一早,茶寮老板来找我,手里拎着个空篮。“你那果泥,孩子们喜欢。尤其是学堂放学那会儿,家长接娃,买一盅解渴,不脏手。你要是能保证不变质,我这儿每天要五盅。”
我点头:“能保三天内不坏。若坏了,算我的。”
他想了想:“那你在这儿摆个小架,我让伙计帮你吆喝两句,利润三七分,你七。”
我伸出手:“成交。”
可刚松口气,新的难题又来了。我想进几家点心铺,依旧被拒。这次连见掌柜都难。有次我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着人,刚开口,对方就摆手:“不是我不讲理,上头有人打招呼,外货一律不进。”
我走出铺子,在街边站了会儿。李商人以前提过府城礼品风潮,说是贵人们讲究精致,一盒点心能换一匹绸。可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背后那只手看不见,但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