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精兵排成厚实的方阵,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两翼,像一面铁墙,缓缓地向敌军压去。
与此同时,江挽洲带着八千骑兵从侧翼杀出,像一把烧红了的热刀切入黄油,将已经散乱的兀良哈军队拦腰斩成了数段。
江挽洲冲在最前面,战马浑身是汗,他的刀砍钝了一把换一把,身上的战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那一仗,从午后一直打到黄昏。
草原上的风裹着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夕阳像一颗巨大的血珠,缓缓地往西边的地平线沉下去,将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的碰撞声,汇成了一片混沌的喧嚣,像是地狱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林熠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冲在最前面,当然程野和江挽洲也不会同意他冲在最前面。
江挽澜特意给哥哥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哥哥,你外甥的命很值钱,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妹妹也活不了了。”
江挽洲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说什么也不许林熠上战场,还留下了萧承煊保护他。
监军保护主帅也算是倒反天罡了。
不过对此,倒没有人有异议。
所有人都明白,林熠和他父亲林淡一样,脑子比四肢好用得多。
林淡当年东征西讨,从来不是靠逞匹夫之勇,而是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林熠继承了他的脑子,也继承了他作为统帅的位置——他是帅,不是将。
帅可以不在战场上亲手砍人,但帅的一个决策,能决定几万人的生死。
林熠坐在中军帐中,面前的案上铺着舆图,旁边站着四个传令兵,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