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的想象力不够,而是因为他不想去想。
所以他开口了。
在车子距离那个开阔地还有大约五百米的时候,在两侧的缓坡和干涸河床已经清晰可见的时候,在司机开始下意识减速、等待后座指令的时候——
“前面的路不太对。我建议改道,从东边绕一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知道自己背叛了那个交易。他知道那个中间人会找他算账,知道他在这片土地上会多很多敌人。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后视镜里那双向他看过来的眼睛。
林观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她问。
她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没有区别。但萨卡是特种兵出身,他受过训练,能从最细微的语调变化中读出对方的情绪。他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隐藏的东西——
不是好奇。
是怀疑。
她在怀疑他。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萨卡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个时间点,容易遇到麻烦。”
“什么麻烦?”
萨卡顿了一下。该怎么说?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相信,又不至于暴露太多?
“检查站。”他说,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开阔地,“有时候是政府军的,有时候是……地方武装的。手续麻烦,可能要耽搁一两个小时……”
他没有说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林观潮的表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抿嘴,没有挑眉——那些普通人听到坏消息时会有的微表情,她一个都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看着前方,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透过路面看别的东西。
然后她说:“走主路。”
她的语气仍然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我已经做了决定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