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姐。”周亚夫松开手,“二十年前,巫族被屠,她是最后一个大祭司。我爹说她自愿献祭,用全族血脉封印了九婴煞。可刚才那只尸将说……”他喉结滚动,“说她根本没死,她的魂被封在这毒里,要等血脉复苏,用我的身体做容器。”
青铜灯树突然剧烈摇晃,第七盏灯芯“轰”地炸开,火星溅在陈墨脚边的碎骨上,竟烧出了幽蓝火焰。他猛地拽住周亚夫的手腕,盯着那些正在啃噬心脏的脉络:“你早该告诉我的。三个月前在函谷关,你替我挡下那记尸爪时,伤口就开始发黑了。”
周亚夫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怕你知道真相会躲着我。毕竟……”他扯出个苦涩的笑,“当年地宫里,是你用合成术把我从尸群里抢出来。你说‘周将军,你这条命,我保了’。”
陈墨的呼吸一滞。他想起那天,周亚夫浑身是血地跪在祭坛前,背后是九婴煞的血盆大口。他咬开自己的手腕,用鲜血画了个合成阵,把周亚夫的残魂和半具焦黑的躯体缝在一起。当时周亚夫疼得昏过去,可现在想来,那些伤口里是不是早就埋下了毒的种子?
“跟我回营地。”陈墨转身往黄泉渡外走,“我有办法。上周我刚从极北之地弄来‘冰魄草’,能暂时压制亡灵波动。再……”
“来不及了。”周亚夫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今晚子时,毒就会攻心。陈先生,我要的不是压制,是融合。”他指向黄泉渡深处的乱葬岗,“您看那里。”
陈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乱葬岗上,原本东倒西歪的墓碑正在自己立起来。碑前的白骨“咔嗒咔嗒”拼接成骨架,有的套着生锈的铠甲,有的披着残破的战袍——全是三年前苍梧山之战里战死的士兵。
“那些是被九婴煞吞噬的残魂。”周亚夫的声音低沉下去,“它们不肯入轮回,是因为我阿姐的魂还在毒里。陈先生,您说过,亡灵合成师的责任是让该归位的归位。现在,该归位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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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这才发现,周亚夫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色,和那些白骨的磷火一个颜色。他伸手去碰周亚夫的脸,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层半透明的魂体——原来刚才那些青紫色的脉络,是把他的生魂和毒里的亡魂缝在了一起。
“将军,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我在帮您。”周亚夫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柔,“您总说,合成师不能干涉生死。可这次……”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就当是还三年前的人情。替我告诉阿姐,她的小将军,没给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