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便。”荼茶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提醒你,玩火可以,别真把自己烧死了。你对我来说,还有点研究价值。”
典型的荼茶式关心,刻薄又实在。
就在这时,荼茶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环突然发出极轻微的震动,表面闪过一串复杂的符文。
“嗯?”荼茶低头看了一眼,紫瞳微微眯起,“看来‘家里’有点小事需要我处理一下。”她抬头对青柠道,“我得回冥界一趟,大概需要几个小时。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青柠一眼:“...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或者回你‘弟弟’那边去继续演戏。记住我们的约定,别搞小动作。”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后面是深邃扭曲、仿佛由无数灰色漩涡构成的虚空——那是通往冥界的临时通道。荼茶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身影没入其中,裂缝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青柠一人。他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荼茶的最后一句警告犹在耳边。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具属于“上官凝噎”的、略显苍白修长的手掌,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扮演另一个人,承受他的记忆与情感,欺骗那个对自己全心信任的“弟弟”...这一切,并非毫无负担。
但他没有选择。自由的味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他付出任何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冷漠与深邃迅速褪去,被熟悉的忧郁与虚弱所取代。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缓缓转身,推开安全屋的门,向着上官凌泽他们所在的废弃小楼方向走去。
……
废弃小楼内,气氛凝重而疲惫。
乐凝溪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光卵旁,眼神片刻不敢离开弟弟安睡的容颜。祝噎已经歪倒在角落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东方雨泽则靠着墙壁,就着微弱的手电光,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晚的所见所闻,试图用逻辑和知识来理解那些超自然的现象,眉头紧锁,显然进展甚微。
夜天宇服用了随身携带的消炎药和止痛药后,也昏昏沉沉地睡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上官凌泽靠坐在离光卵不远处的墙边,他没有睡。手掌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被紧紧握着。他闭着眼,努力尝试着去捕捉、去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
伏羲...人皇...血脉...
这些词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不断在他心湖中荡起涟漪。一些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高耸入云的祭坛、万众跪伏的景象、星辰运转的轨迹、还有...一个与他面容相似、却魔气滔天的身影,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悲伤?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那个魔气滔天的身影是谁?为什么想到他,心里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警惕,却还有一丝...难以磨灭的羁绊与痛楚?
还有那个金色的身影。他称自己为“伏羲血脉”,语气那般自然肯定。他到底是谁?是友是敌?他出手相助,却又警告他们离开,似乎既在维护封印,又对其中发生的残酷之事并非全然认同?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纠缠不清。他感觉自已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谜团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后退无路,前进则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楼外传来。
上官凌泽瞬间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示意还没睡的东方雨泽和乐凝溪保持安静。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清瘦熟悉、步履略显蹒跚的身影正慢慢走近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