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上的泥土松软,马蹄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五匹马,还多了一匹。
“六匹?”李宪数了数蹄印,“老汉说五个人,怎么多了一匹马?”
“可能是接应的人。”楚潇潇跳下马,蹲在蹄印旁仔细查看,“这一匹马蹄印更浅,马蹄铁的花纹也和其他的不一样,不是同一批马。”
“也就是说,有人在前面等着他们。”箫苒苒眯起眼睛,“而且这个人骑的马,比他们的好。”
“那这个人是谁?”
楚潇潇没有回答。她沿着马蹄印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地上有一片凌乱的脚印,还有挣扎的痕迹。
“他们在这里停过,而且发生了争执。”她指着地面,“至少有三个人从马上下来,在地上扭打过,你看这些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是用力推搡时留下的。”
“内讧?”李宪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应该。”楚潇潇摇头,“更像是……有人在审问另一个人,你看这些脚印,两个人面对一个人,呈三角形,是审讯时的站位。”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追了几步,又从草丛中捡起一样东西——半块干粮。
干粮已经硬了,咬痕很新鲜,是被人咬了一口后丢掉的。
“他们的干粮。”楚潇潇将干粮递给箫苒苒,“还带着干粮,说明他们准备走远路,不是去苍南城,六十里路,也不需要带干粮吧。”
“那他们去哪儿?”
楚潇潇语气一冷:“追上去就知道了。”
又跑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
山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山丘变成了陡峭的山壁,河床也变成了碎石路。
马蹄印在碎石上变得模糊不清,好几次箫苒苒都差点追丢。
李宪一边策马一边看着两侧的山壁,低声道:“这地方要是有人埋伏,我们跑都跑不掉。”
“他们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埋伏我们。”
楚潇潇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嘶鸣的声音。
箫苒苒神情一振,“追上了!”
三人加快速度,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浅草滩。
滩涂的尽头,五匹马正在低头吃草,马背上的包袱还在,但却看不到人。
箫苒苒勒马,抬手示意停下。
“人不在。”她低声道,“可能是进山了。”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徒步往前搜索。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条山涧前。
河水已经干涸,只有一些乱石,上面的脚印还很新鲜,往山涧深处延伸。
箫苒苒打头,踩着石头往里走。
走了约百步,山涧忽然变宽,两侧的山壁上出现了几个洞穴,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这,这么多山洞,哪个才是?”
李宪看着眼前的洞穴,一个头两个大。
箫苒苒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的脚印,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不对,潇潇你来看,这些脚印是凭空消失的,可人总不能飞走吧?”
楚潇潇蹲在她身边,仔细查看。
有几块石头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很多。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
那石块突然朝旁边滚了过去。
“下面是空的。”
箫苒苒帮着她将石头搬开、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倒是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一股股潮湿腐霉的气味从洞口飘了出来。
“真是个老狐狸,还弄个密道。”李宪探头一看,忍不住咂舌。
“这不是暗道。”
楚潇潇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往里面照了照,“这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暗河,只不过没水了,他们正好趁机在此建造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密道。”
说着她就要往里钻,箫苒苒一把拉住了她。
“让我来……”
不等楚潇潇拒绝,她已经率先钻进了洞口。
三人几乎是贴着洞壁往下滑。
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滑得厉害。
箫苒苒的靴子在洞壁上踩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滑了约一丈深,脚下忽然踩到了平地。
箫苒苒点亮自己的火折子,往四周一照。
确如楚潇潇所言,这是一条天然的暗河河道。
宽约五尺,高约七尺,两侧的洞壁上长满了钟乳石,在火光下泛着丝丝冷光。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往河道深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