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请蒋指挥使准备一只健康的猴子,要性情相对温顺些的。臣需用它做一项至关重要的试验,关乎日后是否可能……安全携带人员往返两地。”
提到“携带人员”,蒋瓛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深深地看了王卓一眼。
“明白了。”蒋瓛回答得异常干脆,“所有物品,连同你要的活猴,今天日落之前内备齐,告辞。”说完,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送走蒋瓛这尊煞神,王卓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休息?看来是奢望了。这位洪武大帝,真是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刘全,吩咐道:“刘管家,秦淮河今日怕是去不成了。我去补个觉。”
“是,大人。”刘全恭敬应下,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转身离去。他自然会将蒋瓛来访以及王卓所需之物,一字不落地迅速报入宫中。
王卓叹了口气,走向卧房。看来,牛马始终是牛马,到了明朝也摆脱不了996.
王卓午休睡醒之后正带着三个婢女品茗赏花,享受难得的下午茶时光,管家刘全便恭敬地过来禀报:“大人,蒋指挥使派人来传话,说您之前所列的一应物品,均已备齐,并已运送至西郊校场,请您过去查验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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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无奈的摇头, “知道了。备车吧。”
再次来到西郊校场,几个打开的紫檀木箱已整齐摆放。箱中绫罗衬底,珍品静卧,光华内敛。
一箱之中,躺着数支形态遒劲、须髯宛然的野山参,药香清冽,皆是年份极深的滋补圣品。旁边另一箱,则尽显文房清雅。
只见数方砚台静陈其间:有端溪老坑所出的紫石砚,色如猪肝,温润如玉,其上天然的鸲鹆眼栩栩如生;有歙州龙尾山的金星砚,青黑色的石质中洒落点点金黄,如夜空星辰,抚之若婴孩肌肤,呵气成润。旁边是造型古雅的澄泥砚与纹理如波的洮河砚,皆非凡品。
与名砚相伴的,是数锭黝黑发亮的徽墨。墨锭造型古朴,或雕龙纹,或镂松鹤,触手坚实细腻,隐隐透出冰片与麝香的清冷香气,可知其“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的上乘品质。
数束毛笔倚在一旁,有湖州羊毫,锋颖饱满,圆润柔韧;有宣城紫毫,尖利挺健,弹性十足;更有那仿唐代鸡距笔所制的精品,笔头短促犀利,宛如鸡距,正是书写小楷的利器。笔杆或用湘妃竹,斑纹泪泪;或用紫檀,沉静贵重。
另有几方新治的印章石料,更是夺目。一方昌化鸡血石,血色鲜红欲滴,淋漓泼洒于温润的底子上,如霞光蒸腾;一方青田灯光冻,通体明透,色如淡碧,在光下仿佛能透出光来,莹洁可爱;一方寿山田黄,石质温润凝腻,色泽醇厚如蜜,萝卜丝纹隐约其间,尽显石中之帝的雍容气度。每方印章都已由高手匠人精心雕钮,或古兽,或博古,刀法流畅,意趣盎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场边一个藤条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健壮的棕毛猕猴,正不安地抓着栏杆,发出“吱吱”声。
一名留守的锦衣卫千户上前行礼:“王大人,所有物品皆已在此,请您过目。这只猕猴也已由兽医查验过,健康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