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集中精神,再次感应手心的指南针。
白光散去,王卓和蒋瓛,连同那批珍贵的文房雅玩和人参,再次出现在空旷的仓库中。
穿越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蒋瓛的身体猛地紧绷,如同猎豹般骤然警觉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滑步,迅捷而无声地贴近了最近的货物堆作为掩体,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急速扫视着整个仓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绣春刀的刀柄已被他紧紧握住,似乎下一秒利刃就会出鞘。
“不对……”蒋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对身旁的王卓急促道,“此地有‘眼’!不止一双!我们被窥伺了,无处不在!”来自锦衣卫指挥使的、历经无数阴谋与暗杀锤炼出的直觉,让他瞬间就感受到了那些隐藏在现代科技背后的监视目光,尽管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设备的工作原理。
王卓对此并不意外,他正要开口,仓库一侧原本紧闭的巨大卷帘门却突然发出轻微的电机嗡鸣声,缓缓向上开启。
门外出现几位身着便服带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员。为首一人年约五十,身材挺拔,穿着合体的深色中山装,面容刚毅,目光沉静而睿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便服、但眼神精干、行动间透着雷厉风行气息的随员,恰到好处地分散站位,既显恭敬,也暗合护卫之道。
那中山装男子缓步走入仓库,目光首先落在王卓身上,微微点头示意,态度平和。但当他的视线扫到王卓身旁、如临大敌、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凶狠如鹰隼的蒋瓛时,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极度的惊异和难以置信。这套装扮、这种气质,那是一种真正从血与火、权与谋的极致环境中淬炼出的煞气。
中山装男子停下脚步,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了,他的普通话标准而清晰:“王卓先生,冒昧打扰。我姓谭,是负责处理此类特殊事务的有关部门负责人。我们观察您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终于能见面,希望能和您谈一谈。”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蒋瓛,带着探究的意味,“请问,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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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卓深吸一口气,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他平静地回答,只吐出两个字:“蒋瓛。”
两个字,一个名字,却仿佛带着六百年的血雨腥风,重重砸在安静的仓库里。谭局长身后的几名随员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住那个活生生的、来自明朝洪武年间的锦衣卫头子。
谭局长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一件超乎想象却又是唯一解释的事实。他再次看向王卓,语气更加郑重:“王卓先生,我代表国家,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为了表示诚意……”他侧头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