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骑兵还在不断涌来,却在机枪火力下徒劳地堆积着尸体。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些战马失去了主人,在战场上惊恐地狂奔;受伤的士兵在血泊中哀嚎,却无人能够施以援手。
鬼力赤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无法理解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短短一刻钟,已经有上万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明军的火力之猛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那些喷吐着火舌的铁管(机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持续不断地收割着他英勇战士的生命,没有装填,没有停歇,这根本不是他理解中的战争。
"长生天啊……这到底是什么……" 他绝望地嘶吼,巨大的挫败感和部落存亡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但作为首领的骄傲和血液中流淌的悍勇,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不!蒙古勇士的荣耀不容玷污!全军冲锋!为了蒙古!为了祖先的荣光!"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传承自父亲的宝刀,亲自率领所有残存的骑兵,发起了最后的、义无反顾的决死冲锋。他要用蒙古男儿的血性,去撞碎这诡异的南人战阵。然而,就在他带头冲锋的时候,敏锐的脱儿火察已经看到了结局,他悄悄率领自己的亲兵本部,开始调转马头向后撤离。
"王爷!脱儿火察他跑了!" 身旁的亲兵惊怒交加地喊道。
鬼力赤百忙中回头瞥见那远去的烟尘,眼中瞬间充满了被背叛的悲凉与滔天的愤怒,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了。他发出一声如受伤狼王般的嚎叫,将所有的愤怒与绝望都倾注在冲锋上,刀尖直指明军中央那面猎猎作响的"燕"字大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奇异而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一架直-20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从明军阵地后方迅速升起并前出,机身侧面的舱门已然打开,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下方密集的骑兵洪流。
"那……那是什么怪物?!" 有骑兵惊恐地指向天空。
回答他的是重机枪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声。"咚咚咚咚……" 大口径子弹如同灼热的铁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扫过冲锋的队列。子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无论是坚韧的皮革铠甲还是血肉之躯,在这纯粹的工业造物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被直接命中的骑兵连同战马瞬间被撕裂,化作一团四散的血雾和残肢;被擦过的战马惊厥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出……
鬼力赤的亲卫队在他身边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层层倒下。他本人凭借精湛的骑术和一点运气,在弹雨中左冲右突,宝刀狂舞,仿佛想要劈开这无形的死亡之网,却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一枚流弹击中了他战马的前腿,骏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将鬼力赤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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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头盔已然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个盘旋的、发出巨大噪音的钢铁怪物,眼中充满了迷茫、愤怒以及最终化开的、难以理解的绝望。他一生征战,凭借勇武和弯刀在草原上赢得了尊重和地位,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游牧骑兵时代,究竟是被什么样的一种力量所摧毁。
"长……生……天……" 他喃喃着,试图举起手中的宝刀,做出最后的抗争姿态。
然而,天空中的"铁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调整角度的机枪手冷静地扣动了扳机,一串12.7毫米子弹精准地笼罩了他所在的位置。尘土飞扬,血光迸现。当烟尘散去,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深坑和破碎的兵器残片。这位梦想着重建成吉思汗荣光的鞑靼部首领,连同他最后的勇武,一同被现代工业铸就的钢铁风暴彻底抹去。
"天罚!这是长生天的惩罚啊!" 幸存骑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建制完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