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骇得魂飞魄散。他慌忙离席,“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作此想!”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量你也没那个能耐!”朱元璋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北风,刺得人骨头发冷,“后世白纸黑字写着,你与老三,”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低眉顺眼的朱棡,“皆走在咱前头!此非天命乎?天命在老四!咱不敢赌!大明,也再经不起储位更迭所带来的动荡了!就像那历经战火的城墙,再也经不起新的冲击。”
晋王朱棡此刻亦离席跪下,语气异常诚恳说道:“父皇,是儿子福薄命舛,累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实为不孝。您立四弟为储,儿臣心服口服,绝无怨言。”说着,他缓缓转向朱棣,言辞恳切得如同即将远行的游子对亲人的嘱托:“四弟,三哥别无他求,只望……若三哥依旧命数难改,请你……务必看顾好你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儿,予他们一份安稳富贵。”
朱棣只觉心潮翻涌,似有千言万语在胸中激荡。他正欲起身立誓,却被朱元璋抬手止住。
“你们的心思,咱都懂。”朱元璋目光流转,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最终定格在一直安静侍立的朱高炽身上,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咱立老四,尚有一因,便是为了高炽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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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聚于朱高炽身上。他连忙深深躬身,那姿态谦卑至极,仿佛要把自己融入地面之中。
“青史予他‘仁宗’庙号。”朱元璋声音沉缓,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仁宗……这意味着仁厚,意味着未染血亲之怨。有他在,咱相信,不仅可保大明三代昌隆,更能善待尔等子嗣,保全我朱氏血脉亲情。就像那参天大树,为子孙后代遮风挡雨。”
此言一出,既是对秦王、晋王、周王的安抚,更是对朱棣的明确敲打。无形之中,已然确立了朱高炽皇太孙的地位,预先扼杀了朱棣未来可能因偏爱次子而重蹈覆辙、引发兄弟阋墙的隐患。
朱棣心思电转,瞬间领悟了父皇的深意,只觉背心微微发凉,却也暗自庆幸儿子得了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