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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无垠蔚蓝。
“亲王号”乘风破浪,钢铁身躯沉稳地切开墨绿色的深海水体,留下两道长长的、翻滚着白色泡沫的航迹。在装饰相对考究的上层某间舱室内,年仅十八岁的晋王世子朱济熺凭窗而立。窗外是几乎静止的海天一色,广阔得令人心慌。他年轻的脸上,兴奋褪去后,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远离熟悉的陆地、宫廷的喧嚣,置身于这单调而永恒的波涛之上,世子之位带来的责任与隐隐的威胁感,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同舱的徐增寿,这位魏国公府的三公子,虽年轻却显得沉稳许多。他放下手中的《海图纪要》,注意到朱济熺的神色,温声开口:“世子可是有些晕船?或是思虑过重?”他走到朱济熺身边,一同望向那吞噬一切的地平线。“莫要太过忧心。我听此次带队的‘东大’海军教官言道,这种新式铁甲轮船,内燃机驱动,航速远非旧式帆船可比。风帆船需数月航程,此船日夜兼程,二十日内必可抵达大洋洲。其平稳迅捷,实乃航海史上前所未有。”
朱济熺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言语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忧虑:“让三叔(徐增寿行三)见笑了。倒非晕船……只是这离岸越远,心头越是空落。徐三叔,你说……我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远赴那化外之地,会不会……会不会有些像是被朝廷……流放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在京师时便听闻,我那二弟济潢,近来在父王面前颇为殷勤……他素来……素来是有些心思的。”
徐增寿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冲淡了舱内略显凝重的气氛:“世子啊世子,你多虑了!大大的多虑了!”他拍了拍朱济熺的肩膀,眼神笃定,“朝廷早有明文颁布,所有参与此次海外开拓的人员,无论出身贵贱,只要能恪尽职守,达到规定的年限,皆可依其意愿申请调回大明本土,朝廷还将论功行赏!晋王让你这位世子跟随船队,正是要你立下这开疆拓土的头功,向天下、向陛下、也向晋藩上下,证明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况且,”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分享秘闻的意味,“前些日子在太子府议事,我听世子朱高炽私下提及,朝中对海外藩国已有通盘考虑。即便将来王爷或世子需长期驻守海外藩国,亦定有章程,可定期回朝述职面圣。百年之后,亦当落叶归根,归葬孝陵之侧。这怎么会是流放?”
朱济熺听着徐增寿条分缕析的解释,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被一丝光亮取代。徐增寿见状,知道心结已解大半,话锋适时一转,语调中充满了引导性的振奋:“况且世子,你可知晓,我们此番远航,肩负的使命,远不止于寻找矿藏、开拓几片荒地那般简单?”
“哦?”朱济熺的好奇心被勾起,“三叔所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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