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东家,”侍卫说道,“无甚大碍,脉象虚浮,体凉微汗,似是饿极脱力,晕厥过去。喂些浓糖水,缓过来便好。”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囊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洁白的白糖,又有人递上水壶,迅速冲调了一碗温热的糖水,小心地托起李知夏的头,一点点喂了进去。
周围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雪白的糖——这可是金贵东西!也看着这几个突然出现、气势不凡的人。
朱元璋的目光却像冰锥一样,刺向了早已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陈秀才和那位年轻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朝廷…内帑专款拨付,着令尔等为学子提供免费午饭,不得有误。如今,竟有学童在学堂之内,活活饿晕过去?”
他向前踏了一步,陈秀才腿一软,差点跪倒:“说!是饭食粗劣不堪入口,还是…有人胆大包天,连孩子的口粮都敢克扣贪墨?!”
“贵…贵人明鉴!学生万万不敢啊!”陈秀才魂飞魄散,噗通跪倒,话都说不利索了,“每日米粮菜肉,皆是按额采购,由专人负责,学生用饭亦是按名册分发,绝无短缺克扣之事!饭食管饱,虽非珍馐,但糙米饭、时蔬、旬日间或有豆干、蛋花,断不至于…断不至于……”
就在这时,那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神先是迷茫,待看清周围一圈陌生的大人和同伴,又感受到口中残余的甜意,顿时露出惶恐之色,挣扎着想坐起来。
“莫怕,孩子。”朱高炽上前一步,温声说道,他蹲下身,扶了李知夏一把,“感觉好些了吗?”
李知夏怯生生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朱高炽看着他那瘦削的小脸,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放柔了声音问道:“小妹妹,学堂中午不是有免费饭食吗?你怎么还会饿成这样晕过去?是饭不好吃?还是……有人没给你吃饱?”
李知夏闻言,猛地摇头,眼神里透着焦急,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秀才,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面容和善、衣着体面的青年贵人,犹豫了一下,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不…不是的。饭…饭很好,能吃饱。”
“那你这是……”朱高炽不解。
李知夏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声音更小了:“我…我每天中午,都把饭…偷偷省下来,带回家去,给…给我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