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恍然。对了,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马三刀因战功得了块免死铁券,可免死两次。
“陛下的意思是,”蒋瓛继续道,“收回免死铁券,革除其昭毅将军、指挥使之职,爵位从侯爵降为伯爵,贬为庶民,遣返凤阳原籍。”
这处罚不算轻了——剥了实权官职,爵位连降两级,但对一个犯下死罪的人来说,已是法外开恩。
“但是——”蒋瓛的表情更古怪了,“锦衣卫去马三刀府上查抄时,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那块免死铁券。”
王卓一愣:“丢了?”
“比丢了还荒唐。”蒋瓛叹道,“我们把马三刀从诏狱提出来问,他支支吾吾半天,才交代……年前他把铁券当了。”
“当……当了?”王卓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当了。”蒋瓛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他说相好秦淮河头牌那阵子,手头紧,又想充面子请客喝酒。想起那块铁券是金子镶边,就拿到城东‘永通典当行’,当了八十两银元。换了上好席面,请那帮老兄弟喝了一顿。”
王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免死铁券……那是多少功臣梦寐以求的护身符!洪武朝至今,发出去的铁券不过三十多块。马三刀倒好,拿去当了八十两银元换酒喝!
“后来呢?”王卓艰难地问。
“后来当然是去赎啊。”蒋瓛揉着太阳穴,“可当票早不知扔哪去了。锦衣卫找到那家当铺,掌柜的说,铁券当的是死当,三个月不赎就归当铺了。正好三个月期满,已经转卖给了一个山西商人。”
“那商人……”
“已经回山西了。”蒋瓛苦笑,“锦衣卫派快马去追,追到大同时,那商人又把铁券转手卖给了一个蒙古部落的头人——说是当镇帐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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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荒诞:“最后是内帑出钱,花了三百银元,从蒙古人手里把铁券赎了回来。现在那东西已经收回宫中库房了。”
王卓彻底无语。
锦衣卫抄家,抄到最后还得倒贴钱帮犯人赎免死铁券——这马三刀,真是千古第一人了。
“那现在……”王卓问。
“陛下让我来通报一声,”蒋瓛站起身,“此案已结,驸马爷可以放心去苏州,给龙家一个交代了。”
王卓点点头,也起身:“多谢蒋指挥使。我准备准备,今天就动身……”
话未说完,荀史墨又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侯爷,门房来报,苏州龙家家主龙吉唯……现在府外候着,求见侯爷。”
厅内一静。
蒋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