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继续道,“我们扶持陈氏复国,但陈氏王族几乎被屠戮殆尽,新立的国君不过是个傀儡。若陈氏将来不听话,我们可以随时放出风声,把胡季犁放回安南。”
朱棣眼中闪过精光:“你是说……养寇自重?”
“不是养寇,是养棋。”
王卓纠正道,“胡季犁就是一颗棋子,握在我们手中,安南便不敢妄动。他在京师好吃好喝地养着,比杀了更有用。”
“那其三呢?”
“其三,是做给天下人看。”
王卓的声音低沉下来,“大明有雷霆手段,也有容人之量。连胡季犁这等篡逆之人,只要肯投降,都能保全性命。将来再有战事,敌军将领便会多一分投降的念头,少一分死战的决心。”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棣忽然抚掌而笑:“妙!王卓啊王卓,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弯弯绕绕?”
王卓也笑了:“无非是多想几步罢了。”
朱棣收敛笑意,正色道:“那安南本身,又该如何处置?总不能扶立一个陈氏国君,就撒手不管了吧?”
“自然不能。”
王卓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章,“臣建议,从经济、军事、政治三方面,将安南彻底绑定在大明这辆战车上。”
朱棣接过奏章,朱高炽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经济上,”王卓指着奏章上的条目,“升龙、海防、岘港三处,设立大明皇家银行分行。所有与安南的贸易,必须以大明宝钞结算。安南的主要矿产——尤其是清化的铁矿、广宁的煤矿——由大明工业发展部直属的‘南洋矿业公司’开采,安南朝廷可享三成利润。”
朱高炽插嘴道:“姑父,您这是要搞……经济殖民啊?”
王卓瞥了他一眼,坦然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掠夺式的殖民,而是互利式的绑定。我们提供技术、资金、市场,安南提供资源、劳力。他们的经济越依赖大明,就越不敢脱离大明的掌控。”
朱棣沉吟道:“政治上呢?”
“安南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免,需报大明礼部备案。安南世子必须到大明国子监就读,学成后方可归国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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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上,”王卓顿了顿,“升龙城、海防港,常驻大明新军各一营,军费由安南朝廷负担七成。安南军队不得超过三万人,且不得装备重型火炮。所有军官,必须到大明国防大学进修至少一年。安南的港口必须向大明水师开放,战时听从大明调遣。”
朱棣听得仔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如此……安南虽名义上是藩属,实则已与行省无异。”
“但成本却低得多。”
王卓补充道,“我们不必派流官治理整个安南,不必应付遍地烽火的叛乱,不必承担庞大的行政开支。我们只要控制住经济命脉、军事要害和政治中枢,安南就永远是大明的后院。”
朱棣站起身,在殿内踱步。阳光透过窗格,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卓:“若安南不服呢?”
“那就让胡季犁回去。”
王卓的回答冷酷而简洁,“或者,再打一次。但臣相信,尝过新式武器滋味的安南人,不会有勇气反抗第二次。”
殿内又陷入沉默。
朱高炽忽然开口:“父王,姑父,既然要对安南如此,何不趁此机会,把整个局面做得更大一些?”
朱棣挑眉:“说下去。”
“西南大捷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遍周边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