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朝廷不是出了新政策嘛。”周大娘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说普通农户要是自愿去西北垦荒戍边,只要交一个银元的手续费,就能分五百亩好地!连续种五年,地就归自己,这五年还不用交税。”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要是军户子弟去,还认字念过书的话,戍边三年,回来就能进军校,将来当军官。要是愿意留在当地,直接就能当个小旗,给八百亩地,还能分牲口、分农具……”
村口传来轻微的骚动。五百亩?八百亩?还不交税?这对于人均只有几亩薄田的江南农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俺家那个小老三,”周大娘又气又笑地说,“听说这个,眼都红了!非要去,拦都拦不住。说什么‘男儿志在四方’,说什么‘要给娘挣个诰命回来’……你说这孩子,才十八,心气就这么高。”
苏婉儿轻声问:“那您就让他去了?”
“不让能咋办?”周大娘无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再说了……朝廷给的条件,确实厚道。咱庄稼人,一辈子图啥?不就图几亩好地,图个前程吗?”
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村民耳中:“老大为国捐躯,是光荣。老二在安南打了胜仗,要回来了。老三……老三想出去闯闯,挣个前程,俺这当娘的,总不能拦着他吧?”
村口一片寂静。
月光洒在老槐树下,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有理解,有羡慕,有思索,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什么。
这时,苏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郑重宣布的意味:
“周大娘,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跟您、跟所有乡亲宣布一个朝廷刚定的新政策。”
小主,
“凡是家中子弟为国阵亡,且全家男丁从军的人家,朝廷将授予‘英烈之家’牌匾。当地官府每月会定额发放米粮补助。最重要的是——”
她一字一顿:
“这类家庭的三代子弟,凭‘英烈之家’牌匾,在考学堂、进军校、入仕途时,都有优待。朝廷不会忘记为国流血牺牲的家庭,更不会让英雄的后人受委屈。”
喇叭里,周大娘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这……这咋好意思。朝廷已经够照顾俺们了……”
“这是您应得的。”苏婉儿温声道,“周大娘,最后还有什么想对乡亲们说的吗?”
周大娘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朴实而诚恳:
“俺就是个乡下老婆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咱当兵的吃皇粮,打仗出力是本分。朝廷对俺们这些军属,够仁义了。”
“俺家三个儿子,老大走得光荣,老二老三都有前程。俺知足。”
“朝廷有仁政,俺们小老百姓……就都有福了。”
乐声再次轻轻响起。
苏婉儿的声音带着笑意:“感谢周大娘。从明晚开始,《焦点访谈》将作为固定节目,每晚戌时三刻与各位乡亲见面。如果您身边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向金陵广播电台投稿。”
“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接下来,继续为您播出《三国演义》‘诸葛亮七擒孟获’……”
评书声再次响起,但村口的老槐树下,却久久没有人说话。
村民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访谈里。
五百亩地。
八百亩地。
免税五年。
“英烈之家”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