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人心比金山银山金贵

凤阳皇陵的气压总是很低。

朱尚炳走下火车时,阴沉的天空正飘着细雨。

凤阳站,月台上冷冷清清。站外等候的是一辆半旧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哑巴老军——这是圈禁之地的规矩,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岔路。

路的尽头是座青砖围起来的三进宅院,墙很高,墙头插着荆棘。院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验过腰牌后,铁门才吱呀呀打开。

朱樉坐在第二进院子的石凳上,正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迟钝地抬起头——四十岁的人,头发已花白大半,脸上带有些许沧桑。

当他看清来人时,瞳孔猛地收缩。

“炳儿?”朱樉站起身,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来了?你犯了什么事?也被圈禁到凤阳了?”

“父王。”朱尚炳快步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不是……儿子没被圈禁。是皇爷爷特许,让儿子来看看您。”

朱樉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朱尚炳还穿着亲王常服,身后也没跟着押送的锦衣卫,这才长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重新坐回石凳。

“不是圈禁就好……不是就好……”他喃喃着,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

细雨飘进院子,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朱尚炳在旁边坐下,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喉咙有些发堵。

“不过……”他迟疑着开口,“儿子也确实犯了点事……”

朱樉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猛地转头:“什么事?说清楚!要吓死你老子吗?”

朱尚炳被父亲的眼神吓到,支支吾吾地,把长崎港监管疏失、倭国浪人混入商队、泉州海商阴谋这一系列事情,尽量简明地说了一遍。

“因为……因为这些,皇爷爷下旨,秦藩移封南洋,吕宋群岛。”

朱尚炳声音越说越小,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院子里一片死寂。

朱樉呆呆地坐着,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转过头,看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