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他拍着儿子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比你老子强。”
话没说完,他摇摇头,换了话题:“既然要去,就得把路想清楚。你回倭国之后,有几件事必须做。”
朱尚炳精神一振:“父王您说。”
“第一,把秦藩在倭国的所有产业——银矿的股、船队的份、田庄铺面——全部变卖给朝廷折现。”
朱樉眼神锐利起来,那个曾经坐镇西安、手握重兵的秦王,似乎又回来了,“放心吧,价钱上,朝廷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四叔也怕落个苛待侄子的名声。”
“全卖了?”朱尚炳一愣,“那些银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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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是你的了,留着有什么用?”朱樉冷笑,“朝廷既然要收回去,就不会让你继续沾手。不如主动点,自己交出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变卖所得,拿出三成,分给秦王三卫的将士。特别是那些老秦兵,跟他们说清楚——愿意跟你去南洋的,安家费加倍;不愿去的,拿了钱自谋生路,别亏待人家。”
“第三,”朱樉抓住儿子的手,握得很紧,“用剩下的钱,尽量多招陕西的移民。老秦人朴实厚重,重信守诺,跟了咱们秦藩两代人。把他们全家老小都带上船,到了南洋,这些人就是你立足的根本。”
雨越下越大,父子俩的袍服都已湿透。朱樉却浑然不觉,语速越来越快:
“到了吕宋,先别急着开疆拓土。第一年,把港口修牢,把寨墙筑高,把田地垦出来,让大家吃饱肚子。跟当地土王打交道,能收买就收买,不能收买……等站稳脚跟再收拾。”
“朝廷给的物资,能要多要多。买也行,别心疼钱——钱到了南洋就是死钱,换成农具、铁器、布匹、药材,才是活路。”
他忽然停住,盯着儿子:“记住了,在南洋那种地方,人心比金山银山金贵。你把人心收拢了,哪怕暂时落魄些,迟早能翻身。要是人心散了,给你座金山也守不住。”
朱尚炳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
朱樉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冰凉的石凳背上。雨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老。
“最后一个问题。”他轻声说,“倭国……朝廷准备怎么处置?是设布政使司直辖,还是……分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