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针,“结果呢?封个国公,还要借‘稚子蒙恩’的名头。四哥,你们老朱家的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响了些?”
她走到王卓身边,挽住丈夫的手臂,仰起脸的样子让朱棣想起小时候——那个在御花园里,因为一朵花被哥哥抢走而据理力争的小公主。
“朱家子孙分封海外,享受尊荣。”安庆一字一顿,“我夫君呢?他什么都不要,你们就真什么都不给?
朱棣苦笑:“老爷子说了……如果新一愿意改姓朱,封倭国国王,也是使得的。”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王卓感觉到安庆的手臂僵了一下。他正要开口,妻子却抢先一步:
“姓朱?”安庆笑了,笑声清脆,却透着冷意,“我儿子就姓王。等满周岁了,我还要带他回东大陆,给他爷爷奶奶见见,在东大上户口、办身份证。谁稀罕你们朱家的王冠?”
“妹妹!”朱棣脸色变了,“这种话也是能说的?东大那边……”
“东大怎么了?”
安庆扬起下巴,“我夫君本是东大人,我儿自然是东大子民。父皇若觉不妥,当年何必允这桩婚事?”。”
朱棣看着妹妹,又看看一直沉默的王卓,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净往外拐。”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安庆猛地松开王卓,上前两步:“是,我是泼出去的水!我出嫁的时候,嫁妆是什么?陕北几口破油井!现在呢?戎洲的矿场、秋明的油气田、波斯湾的油井——哪一处不是淌着金山银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秦藩一系在南洋坐拥宝地,把倭国当破烂扔给我们,还只是本州一岛!四哥你摸良心说,这公平吗?”
“那……”朱棣被妹妹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咬了咬牙,“我去跟老爷子说,把佐渡金山也划给新一外甥,行不行?”
“不必了。”
王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的水面。
两个人都看向他。
“我不需要这些封赏。”王卓说,目光落在熟睡的儿子脸上,“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
“妹夫。”朱棣打断他,眼神变得异常严肃,“我知道你的理想。但你也得替老爷子想想——他一辈子在权力漩涡里打转,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纯粹的理想、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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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灯光晃动了一下。
“老爷子为什么执意想让新一姓朱?”朱棣压低声音,“因为他想把你,永远绑在朱家这艘大船上。你太重要了,重要到让他害怕。如果你连瀛国公都不接受,他会想——你要什么?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