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梅雨暂歇,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呈现出澄澈的蔚蓝。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为渝城这座山城镀上了一层浅金。齐铭星从朋友的工作室出来,手里提着帮对方捎带的进口画材,心情颇佳。他习惯性地避开喧闹的主干道,拐进了通往江边的、更为清静的艺术街区。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他信步走着,目光掠过街边各具特色的小店,直到被一家名为“观澜”的茶舍橱窗吸引。
那橱窗布置得极富巧思。并非繁复堆砌,而是在原木色的底板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件素雅的陶瓷茶具,一瓮清水里养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内侧那只素白的长颈瓶,里面插着一束极具灵气的鸢尾花。深紫与蓝绿交织的花瓣,形态舒展而优雅,仿佛刚刚从山涧边采撷而来,还带着未干的露水与自然的野趣。插花的手法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花朵最美的姿态,与整个茶舍沉静中透着生机的气质完美融合。
齐铭星停下脚步,作为一名对美有着近乎苛刻追求的艺术家,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束花插得……很有味道。
正当他凝神欣赏时,天际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夏日的阵雨,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行人纷纷惊呼着四散避雨。齐铭星反应极快,几步跨到茶舍深处的屋檐下,堪堪避开了被淋成落汤鸡的命运。他拍了拍溅到衣袖上的水珠,目光不经意地,再次落回了那束鸢尾花上。
茶舍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哎呀,真的下雨了!还好我动作快,把外面的椅子都收进来了!”一个清脆悦耳,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传来。
齐铭星循声转头。
一个穿着蓝白拼色连衣裙、半扎长直发的女孩正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望着外面的雨幕。她侧对着他,鼻梁秀挺,睫毛长而密,正微微蹙眉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像是在跟天气赌气。阳光虽已隐去,但廊檐下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那身清爽的衣裙和灵动的神态,让她像一幅刚刚完成、色彩明快的水彩画,瞬间撞入了齐铭星的眼帘。
许是察觉到身旁的目光,女孩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