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萧战,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全程没有半分惋惜的样子。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泛黄的纸页,心里通透得像明镜一样。
哪里是什么时运不济,根本是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错了。
纯靠蛮力堆出来的胜仗,哪怕胜一百次,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古代战争的后勤投送能力本来就有天然边界,跨海作战的成本更是陆路的数倍,投入和产出从一开始就不成正比。
打下来容易,守住难,治理更难。十万大山的瘴气、林立的土司、未开化的百姓,哪一样都是吞金兽,年年往里砸钱都未必能听见响。先帝们只想着扬国威、揍蛮夷,爽是爽了,根本没算过这笔长远的经济账。
打一次,爽一次,花一堆钱,撤军;对方缓过来继续闹,再打,再花钱,恶性循环,没完没了。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换做是他,他也不做。
萧战抬眼,看着一众义愤填膺、满脸惋惜的武将,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多说什么。认知差这种东西,得慢慢掰,现在说多了,他们也未必能立刻懂。
铁蛋目光扫过众人惋惜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萧战,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胜在刀枪,输在算盘。”
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甲板安静了几分。
众人细细一品,都愣住了。
是啊,战场上赢了又如何?账算不明白,最终还是得撤。刀枪再锋利,也架不住金山银山往海里填。打得赢战争,算不赢成本,终究是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