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三章·收割者
“这锅底料够劲。”
刀疤强夹起一筷子暗金色的萝卜片，在红油锅里涮了三秒，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汗珠子顺着他额头往下淌，后背的军绿色背心湿了一大片。
火锅桌围了十二个人——农场核心班底加慧明和苏小鱼。桌子中间那口大铜锅是耿炎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老物件，据说是林燊燊父母当年开荒时用的，锅底刻着“地不荒”三个字，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
锅里的汤底是沈青禾特调：晴湖水打底，加了三片巨树叶、一颗龙树果实的碎渣，还有半斤晒干的规则水草。煮沸后泛着金红色的油光，冒着气泡，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混合香——像花椒混着檀香，又带着点铁锈味。
“小鱼，尝尝这个。”王德发给苏小鱼夹了片煮得透明的萝卜，“你姑姑种的，吃了长个儿。”
苏小鱼乖巧地点头，小口小口吃着。她脸色比下午刚来时红润多了，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苏晴胸口——那里，暗金色的旋涡在唐装领口下若隐若现，像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看什么？”苏晴挑眉。
“姑姑那里……会发光。”苏小鱼小声说。
“充电宝。”苏晴咧嘴，“没电了充点，充多了放点，方便。”
慧明放下筷子，双手合十：“苏施主，老衲有一事相告。”
“说。”
“今日来农场途中，老衲感应到三股异常规则波动，从西北方向逼近。”慧明神色凝重，“波动特征……与审判庭不同，更杂乱，更贪婪。像是……”
他顿了顿：
“像是专门收割规则资源的‘鬣狗’。”
火锅桌瞬间安静。
只有汤底“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收割者？”刃皱眉，“那帮蛀虫不是只在城市废墟里活动吗？怎么跑盆地来了？”
“什么收割者？”璇玑问。
“规则觉醒者里的败类。”耿炎接话，语气厌恶，“专挑弱小的觉醒者下手，抽取他们的规则能量，炼成结晶，拿到黑市上卖。三年前灵炎市有过一次围剿，打掉了两个团伙，没想到还有漏网的。”
苏晴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着，动作慢条斯理。
“多少人？”
“三股波动，每股大约五到六人。”慧明说，“规则强度都在丁级中等左右，领头那个……应该是丙级下等。”
“装备？”
“感应到规则抑制器的波动。”慧明闭眼回忆，“还有……‘抽髓针’的腥味。”
“抽髓针”三个字一出，桌上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收割者的标志性工具——一根半米长的暗金色金属管，顶端是空心针头，能刺入觉醒者脊椎，强行抽取规则髓液。被抽过的人，轻则规则退化变成废人，重则当场死亡，死状极惨，像被抽干的水袋。
“他们冲农场来的？”秦墨问。
“不确定。”慧明摇头，“但方向确实是这边。而且……他们移动速度很快，最多两小时就能到。”
苏晴把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璇玑。”
“在！”
“启动农场外围所有监控，规则扫描开到最大功率。秦墨，把仓库里那批‘规则地雷’搬出来，埋在东、西、北三面围墙外五十米处——南面是晴湖，他们过不来。”
“是！”
“耿炎，刀疤强，带人去检查围墙上的防御符文，有破损的马上补。王德发，把你闺女和苏小鱼送到地下室，锁好门，除非我亲自去叫，否则别出来。”
“明白！”
“刃，”苏晴看向规则医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个东西。”
“什么？”
“规则诱饵。”苏晴指着自己胸口，“用我的血，混点龙树果实的碎渣，做成一颗假的‘高浓度规则结晶’。要做得像真的一样，波动要强，要诱人。”
刃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引他们上钩？”
“嗯。”苏晴点头，“收割者是鬣狗，闻到肉味就会扑上来。给他们一块足够大的肉，他们就会忘了防备。”
“太冒险了。”慧明皱眉，“万一他们不上当……”
“他们一定会上当。”苏晴咧嘴，“因为那帮杂碎，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大餐’。”
她站起身，解开唐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胸口那个暗金色旋涡完全暴露出来，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云。
“刃，抽血。”
“你现在规则还不稳定……”
“抽。”
刃咬牙，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根特制的抽血管——管壁刻满了秩序符文，能暂时稳定规则结构。
针头刺入苏晴胸口，贴近旋涡边缘。
暗金色的规则浆液顺着导管流出，不是红色，是纯粹的暗金色，粘稠得像融化的金属。
一滴。
两滴。
三滴……
抽到第五滴时，苏晴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冒汗。
“够了！”刃拔出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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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苏晴咬牙，“再来五滴。”
“你疯了？！十滴规则浆液，相当于你现在的全部储备！抽干了你会崩解的！”
“崩不了。”苏晴指着旋涡，“这里连着生机燎原界，抽干了会自动补充，就是……慢点。”
刃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重新插回针管。
又抽了五滴。
十滴暗金色的规则浆液，在特制玻璃瓶里汇聚成一小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光是看着，就感觉眼睛刺痛，皮肤发麻。
“现在，”苏晴扣好扣子，声音有点虚，“混上龙树果实碎渣，封装成结晶。要做得……像颗小太阳。”
刃点头，抱着玻璃瓶冲向工作台。
——一小时后——
农场围墙外，夜幕彻底降临。
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星光透不下来。只有农场内部的几盏太阳能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昏黄的光柱。
东墙了望塔上，苏晴盘腿坐着，膝盖上横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刀是林燊燊留下的，叫“燎原”，刀身刻满了生机燎原界的规则纹路，平时收在仓库最深处，今天第一次出鞘。
刀旁边，放着那颗“规则诱饵”。
拳头大，通体暗金色，表面浮现着不断旋转的混沌星璇虚影，内部封存着十滴规则浆液和三颗龙树果实的碎渣。能量波动强得吓人，放在这里，像在黑暗里点了盏一千瓦的探照灯。
“他们来了。”
耳麦里传来璇玑的声音，压得很低：“西北方向，一千两百米，十八个人，呈扇形散开。移动速度……很快，每秒十五米，不是跑，是飘。”
“规则抑制器呢？”苏晴问。
“扫描到十二个，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型号是‘镇灵-III型’，市面黑货，能压制丙级以下觉醒者三成规则输出。”
“抽髓针？”
“十八根，都背在背上。”
苏晴舔了舔嘴唇。
“继续监控。”
她把耳麦调到公共频道：“所有人听着，按计划行事。他们靠近围墙一百米时，秦墨引爆第一波地雷。等他们乱的时候，耿炎带人从东面佯攻，刀疤强从西面夹击。记住，别硬拼，打了就跑，把他们往我这边引。”
“明白。”
“收到。”
“苏姐你自己小心。”
苏晴关掉耳麦。
手按在燎原刀的刀柄上。
触感冰凉，但内部有股温和的规则波动在回应她——那是林燊燊留下的印记，沉睡多年，今天终于醒了。
“老大，”她轻声说，“借点力。”
刀身微微震颤。
像是在点头。
——十分钟后——
十八道黑影，像一群鬼魅，从西北方向的戈壁滩上“飘”了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无面面具，腰间挂着暗银色的规则抑制器，背后背着抽髓针。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面具眼睛位置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规则结晶，像一双发光的虫眼。他抬手，队伍停下。
“规则源确认。”他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刺耳，“强度丙级巅峰，类型……混杂，有生机规则、秩序规则、龙尸规则……还有黑渊残留。”
“老大，这波动强得有点不正常。”旁边一个矮个子说，“会不会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