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冲击。

只有……融合。

金绿色的中和规则，像胶水一样渗进白光里，把原本纯粹的对撞，硬生生搅成了三股力量纠缠的混沌状态。

归零场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每秒十米，降到每秒一米，最后……停了。

在距离农场围墙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

白光和金绿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凝固在半空。

“成功了……”璇玑喃喃。

“快走！”苏晴嘶吼，她整个人已经瘫在树根旁，胸口旋涡彻底消失了，只剩一个狰狞的疤痕，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全部褪去，连眼睛里的规则光都熄灭了。

她现在，真的是个普通人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人群开始疯跑上车。

引擎轰鸣。

轮胎碾过碎石。

一辆接一辆卡车冲出农场南门，朝着盆地外疾驰。

刃最后一个上车，他回头看了苏晴一眼。

苏晴坐在树根旁，朝他摆了摆手。

“滚。”

刃咬牙，跳上车。

车队消失在戈壁滩的烟尘里。

农场空了。

只剩下苏晴，和两棵树。

还有二十米外，那片被卡住的白光。

风吹过。

很安静。

苏晴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不知道谁落下的，还有三根。

她点燃一根，深吸一口。

呛得咳嗽。

“妈的……好久没抽普通烟了……”她喃喃。

烟雾里，她看向湖面。

母虫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冰霜覆盖了，像一颗冻在琥珀里的标本。

但眼睛深处，那一丝哀求，还在。

“你也怕死啊。”苏晴说。

眼睛眨了一下。

像在点头。

“早干嘛去了。”苏晴嗤笑，“非要吃人，非要寄生，现在好了，把祖宗吵醒了，大家一起完蛋。”

她弹了弹烟灰。

看向白光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

不是虫子的轮廓。

是……人的轮廓。

盘腿坐着，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在打坐。

“原初……”苏晴喃喃，“你到底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没有回答。

只有风。

和越来越冷的空气。

烟抽完了。

苏晴把烟蒂按灭在土里。

挣扎着站起来。

腿很软，眼前发黑，但她还是扶着树干，站稳了。

然后，朝着白光。

迈出一步。

“苏晴！”龙三的意识传来，【你干什么？！】

“去聊聊。”苏晴说。

【你疯了？！你现在一点规则能力都没有！进去瞬间就会被抹除！】

“不会。”苏晴摇头，“归零场被卡住了，现在进去，顶多被‘洗掉’后天规则——反正我本来也没了。”

她顿了顿：

“但原初的意识，应该还在里面。我想问问它……”

“到底想干嘛。”

第二步。

第三步。

她走到白光边缘。

金绿色和白色交织的光芒，在她面前缓缓流动，像一道光幕。

她伸手。

触碰。

冰凉。

但没有伤害。

只是……空。

像把手伸进了真空里。

“果然。”苏晴咧嘴，“对普通人无效。”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整个人。

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