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老宅,他熄了手电,借着月光摸到屋后,躲在了平日里堆放柴火的棚子里。这里有个缝隙,正好能瞥见堂屋情景。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忽然,李家养的看门老黄狗不安地呜咽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接着,村里所有的狗都开始狂吠,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不过片刻,吠声又突兀地全部停止,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李建国屏住呼吸,从缝隙中望向老宅堂屋。
长明灯的火苗忽然拉长,颜色由黄转青,将整个堂屋映得阴森诡异。
堂屋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风,没有人影,门就那么自己缓缓打开。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心跳如鼓。他看见撒了香灰的地面上,渐渐显现出一行脚印——却不是人的脚印,而是类似鸟爪般的痕迹,三趾分明,深入灰中。那脚印自门外而来,一步步走向供桌。
供桌上的酒杯忽然自行移动,仿佛被无形的手拿起又放下。酒水肉眼可见地减少。那只煮熟的公鸡开始抖动,好似正被撕扯啄食。
长明灯的火焰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
李建国浑身冰凉,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供桌前的空气开始凝聚成形。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保持着人形,却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看不清面目。那影子在供桌前停留片刻,突然转向李建国藏身的方向。
小主,
虽然没有眼睛,但李建国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影子飘忽移动,不是走,而是滑行般向门口而来。那串鸟爪脚印随之转向,朝着柴棚方向延伸。
李建国终于能动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柴棚,发疯似的向村外跑去。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紧追不舍,阴冷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
他一路狂奔至村口的土地庙,扑倒在神像前,连连叩头祈求保佑。再抬头时,那追逐的感觉已然消失。
惊魂未定的李建国不敢独行,在土地庙里蜷缩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才战战兢兢地回到邻村亲戚家。
一家人听他讲述经历,皆面色惨白。赵半仙摇头叹气:“叫你们莫要窥看,偏不听。如今煞神知你面目,恐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日下午,李建国便开始发起高烧,胡话连连,总说窗外有人盯着他看。请了村医来看,也查不出病因,只道是受了惊吓,开了些安神药,却毫无效果。
赵半仙被请来看过后,面色更加凝重:“煞气附体,寻常医药无用。须得度过回煞满七之期,再看造化。”
如此煎熬七日,李建国已消瘦脱形,整日昏睡,偶尔醒来便惊恐万状地说看见爷爷站在床前看着他。家人忧心如焚,却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