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过路鬼

短篇鬼语集 未语无痕 3476 字 10个月前

李大牛喘着粗气,棍子还举在手里。王秀娟已经哭出来了,缩成一团。

“走...走了?”她颤抖着问。

李大牛没说话,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静悄悄的。他等了一会儿,慢慢拉开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月光从大门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方形的光斑。大门虚掩着,还在微微晃动。

“真走了。”李大牛松了口气,回头对王秀娟说。

王秀娟这才敢下床,两人一起走到堂屋。李大牛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完好,不像有人强行闯入。地上那滩水渍还在,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

“你看!”王秀娟指着水渍,声音又抖起来。

水渍在月光下,是暗红色的,像血。

李大牛心里也发毛,但嘴上还硬:“说不定是野猫野狗,别自己吓自己。把门栓好,睡觉。”

两人重新栓好门,回到卧室,这次把卧室门也栓上了。躺在床上,谁都睡不着。王秀娟紧紧贴着丈夫,身子还在抖。

“大牛...我害怕...”

“怕啥,有我在呢。”李大牛搂着她,手心却也在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王秀娟迷迷糊糊睡着了。李大牛也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耳边。

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哼歌。调子很奇怪,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只觉得阴森森的。

李大牛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王秀娟在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那哼歌声还在,好像...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李大牛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慢慢转过头,往床下看。

床底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哼歌声确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忽然,歌声停了。

一片死寂。

李大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床下。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都不敢眨。

一只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惨白,指甲老长,黑乎乎的。

和李大牛在井边打水时,感觉到的挠脖子触感一模一样。

那只手慢慢往外爬,然后是另一只手,接着是头,身子...

那东西从床底下完全爬了出来,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床上的两人。

月光照在它身上,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惨白的皮肤,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嘴,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是过路鬼。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走了吗?

李大牛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叫,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动,身体像被钉住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过路鬼慢慢弯下腰,脸凑到李大牛面前。那张大嘴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李大牛想吐。

它看了李大牛一会儿,然后转向王秀娟。

伸出那只惨白的手,轻轻抚摸王秀娟的脸。动作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珍宝。王秀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过路鬼的手往下移,滑过王秀娟的脖子,胸口,停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五指并拢,猛地插了进去。

没有声音,就像插进豆腐里一样容易。手指完全没入王秀娟的胸膛,又抽出来,手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红,冒着热气。

王秀娟猛地睁开眼,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看过路鬼手里的心脏,又看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看向李大牛,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接着,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头一歪,死了。

李大牛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还是动不了,叫不出。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过路鬼把心脏凑到嘴边,那张大嘴张开,一口吞了下去。咀嚼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咯吱咯吱,像在嚼软骨。

吃完心脏,过路鬼又转向李大牛。

它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口。然后伸出手,按在李大牛的胸口。手心冰凉,像块冰。

李大牛感觉到,那手在慢慢往里按。皮肤被刺破,肌肉被分开,肋骨被一根根折断,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剧痛传来,他终于能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已经晚了。

过路鬼的手完全没入李大牛的胸膛,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猛地一扯,连筋带肉扯了出来。血喷得老高,溅了满墙满床。

李大牛最后的意识,是看过路鬼捧着他的心脏,一口一口吃着,然后转身,慢慢走向门口,消失在月光里。

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稻子黄了,沉甸甸的穗子低着头。村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哗啦啦响。远处山峦叠翠,近处小溪潺潺,好一幅乡村美景。

刘婶早起喂鸡,发现鸡全死了,哭天抢地。

邻居们过来劝,有人说:“昨晚是十五,过路鬼出来了吧?刘婶你家就在老榆树边上,肯定是被连累了。”

“李大牛家在你隔壁,应该没事吧?”有人问。

“去看看呗。”

一群人往李大牛家走。院门虚掩着,推开,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门也开着,往里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是血。

墙上,地上,家具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发黑发暗。床上两具裸尸,胸口都开着大洞,里面的心脏不见了。王秀娟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李大牛的表情扭曲,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过...过路鬼...”有人颤抖着说。

“快,快去请村长!”

村里炸开了锅。村长来了,看了现场,脸都白了。赶紧让人去镇上报警,又请了神婆来做法事。

神婆是个干瘦的老太婆,穿一身黑,眼睛浑浊。她围着老榆树转了三圈,又去李大牛家看了看,摇摇头。

“是过路鬼,没错了。”神婆声音沙哑,“这东西,专吃人心。吃了人心,就会变成人的样子。三天后,再找下一家。”

“那...那李大牛和王秀娟...”村长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