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了看她,“然后再说吧。”
她笑了,很浅,但很美。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在这生死边缘,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山里,我们不再是陌生人,不再是施救者和被救者。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在绝境中互相取暖的四个生命。
第十一章 最快乐的时光
过了两天,晓晓完全康复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猪呆子!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煮羊肉,煮苔藓,每人半碗米饭,还有...”我拿出最后一点巧克力,“这个。”
“巧克力!”晓晓眼睛发亮,“你居然还藏着这个!”
“本来想在最困难的时候吃,”我说,“但现在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了。”
我们把巧克力分成三份,很小的一块,但在这冰雪世界里,是难得的甜蜜。
“干杯!”晓晓举起她的巧克力,“为了我们还活着,为了巧克力!”
“为了巧克力。”冰冰也举起她的那份。
我们小口小口地吃着巧克力,让甜味在舌尖慢慢融化。晓晓幸福地眯起眼睛:“我感觉到了天堂...”
那天上午,我们进行了一次“探险”——其实只是在岩洞周围一百米范围内活动。我教她们辨认动物脚印,教她们如何选择安全的路线,教她们在雪地里保持体温的方法。
“猪呆子,你怎么懂这么多?”晓晓问。
“我喜欢看荒野求生,”我说,“还有,看书。”
小主,
“你在雪山还看书?”
“来之前看的。生存手册,植物图鉴,动物习性。”
“学霸啊!”晓晓惊叹,“破产的学霸,稀有物种!”
中午,我们吃了一顿“创意料理”:我把羊肉切成薄片,用树枝串起来,在火堆上烤到半熟,然后裹上碾碎的苔藓,继续烤。苔藓的咸味和羊肉的香味混合,居然很不错。
“这个可以申请专利了,”晓晓说,“‘雪山苔藓羊肉串’,高端料理!”
下午,我们坐在洞口晒太阳。雪后初晴,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虽然气温依然很低,但在阳光下,感觉暖和了一些。
大白在雪地里打滚,玩得不亦乐乎。晓晓和它玩耍,笑声在雪谷中回荡。冰冰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
“这样的时光,如果能一直持续就好了。”冰冰突然说。
我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说困在这里,”她解释,“我是说...这种简单的,温暖的,彼此依靠的时光。”
我明白她的意思。在城市里,我们有太多的烦恼,太多的欲望,太多的复杂关系。而在这里,一切都很简单:活下去,保持温暖,互相照顾。
“等我们出去了,”我说,“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会吗?”她轻声问,“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了最后一点羊肉。物资清单上,只剩下一些苔藓和地衣,还有三袋方便面,一个自热火锅,半袋米。
“明天开始,要饿肚子了。”冰冰平静地说。
“没关系,”晓晓努力让自己显得乐观,“我们可以减肥!”
但我们都清楚,在这严寒环境里,没有热量摄入是致命的。
睡觉前,我们挤在一起。晓晓在中间,我和冰冰在两边。大白趴在脚边。火堆烧得很旺,洞里很暖和。
“猪呆子,给我们唱首歌吧。”晓晓说。
“我不会唱歌。”
“随便唱,催眠曲也行。”
我想了想,哼起了一首老歌的旋律。《朋友别哭》,没有歌词,只是哼唱。晓晓和冰冰都安静地听着。
哼完了,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猪呆子,”晓晓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你希望是谁?”
“别问这种问题。”冰冰说。
“我就是想知道嘛。”
我想了想,说:“我希望你们都活着出去。”
“必须选一个呢?”
我沉默了很久,说:“你。”
“为什么?”
“因为你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那冰冰呢?”
“冰冰...”我看了看另一侧的冰冰,“她太聪明,太清醒,活着会更痛苦。而你,晓晓,你可以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
晓晓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猪呆子,你真是个笨蛋。”
“为什么?”
“因为在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当然是我死,让你们活’啊!这才是男主角该说的话!”
我笑了:“我不是男主角,我只是个失败者。”
“不,”冰冰突然说,“你不是失败者。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火光照亮她的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泪水,又像有星光。
那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听着身边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听着洞外的风声,想着这八天发生的一切。
我想起破产时的绝望,想起离婚时的平静,想起徒步时的孤独,想起三个月在雪山的独居。
然后我想起晓晓的笑声,想起冰冰安静的眼神,想起我们一起吃的羊肉汤,一起烤的羊肉串,一起讲的故事,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寒冷又温暖的夜晚。
我突然意识到,这半个多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是因为成功,不是因为富有,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东西。
而是因为,在这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里,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被需要,被信任,被依赖。
我保护了两个人,给了她们温暖和希望。
而对于一个失败者来说,这或许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轻轻起身,给火炉添柴。火星飞舞,像小小的精灵。
我看着熟睡的晓晓和冰冰,心里充满了平静和满足。
如果这就是结局,我也无憾了。
第十二章 雪怪现身
第十八天清晨,我是被大白的狂吠声惊醒的。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洞里很暗,只有余烬的微光。大白站在洞口,背毛竖起,对着外面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怎么了?”冰冰也醒了。
“不知道。”我小心地走到洞口。
透过石头缝隙,我看到外面的雪地。黎明前的光线很暗,一切都很模糊。但有一串脚印——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常见动物的脚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我们岩洞附近。
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深度显示它的主人非常沉重。脚印间距很大,说明步伐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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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冰冰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摇头:“不知道。熊?但熊不会在这种海拔活动。”
晓晓也醒了,凑过来看:“哇,好大的脚印!是雪怪吗?”
“别胡说。”冰冰说,但她的脸色很苍白。
我们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大白渐渐平静下来,但依然警惕地看着外面。
“可能是路过的野生动物,”我说,“但我们要小心。今天不要出去,待在洞里。”
我们回到火炉旁,重新生火。洞里的温度慢慢升高,但气氛很凝重。
“如果真的是大型猛兽怎么办?”晓晓问,“我们有办法对付吗?”
我看了看我们的“武器”——一把小刀,几根削尖的树枝,还有铁锹和冰镐。
“尽量不正面冲突,”我说,“如果它攻击,我们用火驱赶。”
白天平安无事。我们待在洞里,吃了苔藓和地衣,还有一包方便面。水也快喝完了,我需要出去取雪。
“我跟你一起去。”冰冰说。
“不行,太危险。”
“两个人有个照应。”她坚持。
最终,我和冰冰一起出去,晓晓和大白留在洞里。我们拿着铁锹和冰镐,警惕地观察四周。
雪地很安静,只有风声。那些巨大的脚印还在,指向远处的山谷。
我们快速取了一些干净的雪,回到洞里。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没事吧?”晓晓担心地问。
“没事。”我说。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下午四点左右,大白又开始狂吠。这次更激烈,它对着外面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透过缝隙看去——雪地里,有一个身影。
它很高,至少有两米五,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长毛,像人一样直立行走,但体型更粗壮。它背对着我们,似乎在嗅着什么。然后它转过身来。
那一刻,我的呼吸停止了。
那张脸有着类人的五官,但扭曲而狰狞。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鼻子扁平,嘴巴很大,露出交错的獠牙。它的手臂很长,几乎垂到膝盖,末端是巨大的手掌和尖利的爪子。
它慢慢地朝我们的岩洞走来。
“是雪怪...”晓晓的声音在颤抖,“真的是雪怪...”
冰冰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在发抖。
雪怪走到岩洞外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它低下头,嗅着地面,然后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们的方向。
它发现了我们。
大白冲上前,隔着石头堆砌的屏障狂吠。雪怪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像雷鸣,在雪谷中回荡。
它朝我们走来。
“后退!”我把两个女孩拉到洞深处,自己拿起铁锹和冰镐,站在最前面。
雪怪来到洞口,开始扒拉石头。它的力量很大,石头被一块块推开。洞口越来越大,光线和寒风一起涌进来。
大白冲上去咬它的手,但雪怪的皮毛很厚,大白的攻击似乎没有效果。雪怪一脚踢开大白,大白撞在岩壁上,发出呜咽声。
“大白!”晓晓尖叫。
雪怪继续扩大洞口,已经能伸进一只手臂了。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手在洞里摸索,离我只有半米。
我举起冰镐,狠狠砸下去。
冰镐砸中它的手背,雪怪发出痛苦的咆哮,缩回手。但下一秒,它更加愤怒,开始疯狂地扒拉石头。
洞口迅速扩大。
我看着身后的冰冰和晓晓,看着受伤的大白,看着这个我们生活了十九天的、温暖的小岩洞。
然后我想起这十九天的一切——晓晓叫我“猪呆子”时的调皮,冰冰安静微笑时的温柔,我们一起吃羊肉汤时的满足,挤在一起睡觉时的温暖。
我想起我失败的人生,想起所有的债务和挫折,想起林薇离开时的背影。
最后我想起,这十九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的人生已经失败了,但至少,我保护了两个女孩,给了她们十九天的温暖和希望。
我已经很满足了。
足够了。
我转身,看着冰冰和晓晓,平静地说:“我引开它,你们躲好。”
“不!”晓晓抓住我的衣服,“你会死的!”
冰冰的眼泪流下来:“陈墨,不要...”
我笑了笑,摸了摸晓晓的头:“照顾好自己,还有大白。”
然后我看着冰冰,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活下去。”
我拿起铁锹和冰镐,冲出洞口,并大声叫唤。
第十三章 生死逃亡
雪怪立刻转身追来。
我拼命朝反方向跑——远离岩洞,远离两个女孩。雪很深,每一步都很艰难。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我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回头看了一眼,雪怪紧追不舍。它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我必须想办法。
我朝记忆中的悬崖方向跑去——那是前几天探路时发现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冰裂缝,被雪覆盖着,很危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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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卷起雪沫,能见度很低。我跌跌撞撞地跑着,好几次摔倒,又爬起来。雪怪在后面咆哮,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雪怪突然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岩洞的方向。
它在犹豫。是继续追我,还是回去找更容易的猎物?
不,不能让它回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嘿!丑八怪!我在这里!”
雪怪转回头,愤怒地咆哮。我继续喊:“来啊!来抓我啊!你抓不到!”
它被激怒了,朝我走来,我继续朝悬崖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