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以为他会为了解家的权柄、为了那点仅剩的体面奋力周旋,却没料到他竟这般轻易地松了口。
还有那句“我知道它最后在哪”,看似是胸有成竹的威慑,实则是她孤注一掷的试探——她赌的是解九爷对真相的执念,赌的是他对自己的亏欠,幸好,她赌赢了。
识海里,三七早就没了嗑瓜子的兴致,蹲在虚拟石桌上,小声问:“言言,你没事吧?刚才在书房里,你那话说得也太狠了,我都怕老狐狸当场气晕过去。”
言云没应声,只是抬手拂去肩上沾染的落叶,指尖微微发凉。她不是不痛,那些积压了半生的怨怼与委屈,借着方才的话一股脑倾泻而出,字字句句像刀子,既割着解九爷,也割着她自己。
可她不能软弱,在解家、在九门这个漩涡里,软弱就是任人拿捏的把柄,她要护着小臣,就要先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我没事。”良久,她才在识海里淡淡回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明天过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走到院门口时,日影已斜斜铺了半院。远远就看见石榴树下那抹小小的身影。
解雨臣不知何时醒了,正蹲在地上,小手捏着根细细的树枝,轻轻拨弄着蚁群,小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得连脚步声都没察觉。
直到言云走近,鞋底碾过落叶发出轻响,他才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言云,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立马扔掉树枝,小短腿一蹬就朝她跑过来,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带起细碎的风:“姑姑!你可算回来啦!”
他扑到言云面前,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还有藏不住的委屈:“我醒来没看见你,问了下人,说你去找爷爷了,就一直在这儿等你。厨房的桂花糕我让他们留了几块,都温着呢,就等你回来一起吃!”
言云望着他鼻尖沾着的点点草屑,还有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方才在书房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忽然就被这纯粹的暖意抚平了大半。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擦掉他鼻尖的草屑,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笑容真切得能滴出暖意:“是姑姑不好,让小臣久等了。”
她牵起他的小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补充道:“咱们现在就去吃桂花糕,要是不够,让厨房再蒸一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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