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雪拂面,凉意侵衣,片刻之后便抵达一座整洁朴素的农家小楼。
老人推门入院,扬声朝着屋内唤道:“老婆子!快出来准备饭菜,家里来客人了!”
屋内很快走出一道身影。
女子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的年轻样貌,肌肤温润、体态轻盈,眉眼温柔舒展,可一头整齐的灰白头发却格外显眼,与年轻的面容形成鲜明反差,一眼望去便知并非寻常凡人。
辛佑目光瞬间一凝,心底骤然升起高度警惕,所有松懈尽数收敛,思绪飞速转动。
这女人看着太过年轻,绝非普通衰老凡人,大概率是修行者!
他眼底暗藏审慎,暗自掂量自身处境:我如今失去所有冰狼,对上任意一名一阶仙者都颇为吃力,若是对方也是仙者,今日贸然入屋,恐生变数。
短短一瞬,无数利弊风险在他心底飞速权衡,功利多疑的本性展露无遗。
屋外寒风簌簌,落雪飘零,女子迈步走出,脸上带着温柔和善的笑意,语气轻柔:“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辛佑压下心底所有戒备,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平静的神色,故作随意开口:“老伯,这是您老伴吗?看着也太年轻了。”
老人闻言爽朗一笑,坦然解释:“哈哈,她是修行者,看着年轻再正常不过了,其实她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
听闻此话,辛佑心底高悬的警惕骤然落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凡阶修行者。
但他并未彻底放下戒心,依旧暗自警醒:纵然只是凡阶,也不可大意。我如今仅剩凡阶化行杀招,对方若是暗藏手段,依旧麻烦缠身。
就在这时,院内一只棕毛土狗快步跑了出来,盯着陌生的辛佑,警惕地压低身子,发出阵阵低吼吠叫,敌意十足。
“大黄,别叫!”老人连忙出声制止,语气温和,“是客人,过来。”
名叫大黄的土狗狐疑地打量了辛佑许久,又看了看主人平和的神色,这才渐渐收敛敌意,耷拉着尾巴乖乖走到一旁趴下,不再叫嚷。
老人笑着抬手示意:“小伙子快进来,外面风雪大、天太冷了。”
辛佑颔首应声,抬步走入温暖的屋内,顺势抬手褪去身上的黑色毛绒连帽外套,随手叠放整齐,内里一件干净简约的白色长袖贴合身形,清爽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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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随之脱下厚重的黑色羽绒服与毛绒护耳帽,露出内里纯色黑色长袖,屋内暖意融融,彻底隔绝了外界无尽风雪与刺骨严寒。
屋内干净整洁、陈设朴素温馨,烟火气十足,没有修行府邸的清冷肃穆,只有寻常农家的安稳暖意,让连日逃亡、步步惊心的辛佑,心底难得生出一丝安稳松弛之感。
没过多久,换了一身棕色长裙、系着干净围裙的女子快步走出厨房,手中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辣椒炒肉,香气四溢、暖意扑鼻。
她将菜品稳稳摆在餐桌之上,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辛佑,轻声开口:“小伙子,你看着气息沉稳,应该也是修行者吧?”
辛佑心头微顿,额角悄然渗出一滴细汗。
他没想到对方观察如此细致,瞬间看穿他的修行底子。
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神色平淡无波,从容应声:“是啊,怎么了?”
女子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温和的试探:“那你会不会和我们一样,看着年轻,实则真实年纪已经很大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辛佑心底狠狠一颤。
莫名的心悸骤然席卷全身。
他这一生最大的隐秘、最大的伪装、最大的软肋,便是三百岁的真实年岁与刻意伪装的青壮年形貌。
他终日藏匿逃亡、改换容貌、收敛气息、步步谨慎,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年岁、识破真身、追溯过往罪责。
眼前妇人一句随口闲谈,却精准戳中了他所有伪装的核心,瞬间让他紧绷的心神剧烈震动,生出一种被看穿底牌的悚然与慌乱。
这是他功利半生、杀伐半生、隐忍半生里,极少出现的情绪波动——不是敌意,不是危机,是一种莫名被看透、无处遁形的动容与惶然。
辛佑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轻轻摇头,语气平稳克制:“没有,我今年才三十五岁。”
一旁的老人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连忙打断老伴的追问:“好了好了,秀秀,别问这么多了,人家孩子就是肚子饿来吃口饭的,别总盘问人家。”
女子闻言俏皮地对着老人吐了吐舌头,温顺应声:“好吧好吧。”
看着两人相濡以沫、温柔拌嘴的模样,辛佑眼底的紧绷稍稍褪去,轻声感慨:“老伯,你们感情真好。”
老人笑得眉眼舒展,满心知足:“哈哈哈这倒是!这辈子有她陪着,平平淡淡过日子,我的日子才算有趣圆满,不孤单。”
说话间,女子接连端出满满一桌热菜,荤素俱全、热气腾腾,最后还端上一盘洗净切好的新鲜鲜果,清甜香气漫溢全屋。